“……好。”林念慈想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上次的冲动是什么事。
上次他们随师父去青锋城时,在城下遇见一恶霸欺负平民,鱼子晋刚学了点剑,便学话本裏的游侠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在人家剑修的地头上耍剑,被恶霸追着打了三条街,一个月没爬起床。当时幸亏师父来的及时,要不然三个月他都不一定能站起来。
她忽地笑出声,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样活泼张扬的师弟距自己已很是遥远了。
此次有问题来寻他们的,是泊城首富孟氏,孟氏府邸非常好找,就在最繁华的街道。
孟府小厮通传后,将四人引进府中。
孟府整体装修清雅,完全没有一般商贾的豪奢之气,但它的贵气都藏在细节处。先入穿堂,两边是游廊,再往前走便看见几处院落。
几人被引入正院,孟老爷与孟夫人早早等在房裏。
孟老爷生得浑厚,一脸横肉,这样的天气早热出一身的汗。他擦擦额间湿汗,起身高兴道:“几位道长终于来了!”
与孟老爷相比,孟夫人脸色便差上许多,整个人也更加憔悴,见几人来了也只是慢慢站起来,看着没有一点精神。
孟老爷招呼他们坐下,侍立的丫鬟为他们倒了杯茶。
莫修竹开门见山:“孟老爷,孟公子的基本情况我们俱已知晓,能否讲述一下细节?”
孟老爷陷入沈思:“我儿平日不喜交际游玩,只整日整日地闷在房裏读书。但从上月起,我儿突然一反常态,日日都要出去,问他去何处,他从不说。那时起,他便日渐消瘦,失踪前已瘦到只剩一把骨头。五日前,他外出后,再也没回来。”
一旁沈默的孟夫人呜咽一声,再也坐不住,被丫鬟扶着离开了。
目送孟夫人出门后,郁茗问:“孟公子一反常态之前,可曾接触过什么人?或是去过什么地方?”
“这……”孟老爷想了想,“我倒不是很清楚,待将青竹唤来一问。”
立在一边的管家立刻安排人去叫孟公子的贴身小厮。
青竹很快过来,他生得不是特别好看,又瘦又高,低着头站在门前。
郁茗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青竹不假思索:“公子曾去过一处道观,回来后便神神叨叨的,书也不读了,房间整夜整夜地亮着灯不肯睡觉,还经常传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小人敲门进去,声音便没了,除了公子不见其他人影。自那时起,公子便常常独自外出,谁也没带。”
莫修竹紧接着:“是谁将他带去道观?中途可曾接触过什么人?”
“公子再过几日便要参加省试,夫人听说连苍山上新建的安奉观颇为灵验,便带着公子前去求符,中途……应该不曾接触过外人。”青竹垂首,说起这些来有些僵硬。
对他的语气,林念慈直觉有问题:“真的不曾接触过外人?你可想清楚了?”
青竹声音忽然大了些:“小人想清楚了,不曾。”
郁茗与莫修竹对视一眼,点头看向孟老爷:“孟老爷,可否允我们去看一看公子的房间?”
“可以,可以,”孟老爷抹了把额上汗珠,撑着椅子站起身,“各位请随我来。”
孟老爷身材太过肥硕,走得很慢,话也不少,一路上都在强调他儿读书多么多么好,乡试一次便过,是他孟家祖坟冒青烟才会生出这么个儿子来,请求他们务必要找到他,到时给多少酬金都可以。
孟公子的院子就在正院一旁,几步路的距离硬生生让孟老爷走出几裏的感觉。
孟公子的院子布置极为朴素,整个院子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墻边晾的几件衣服和窗后的一小片竹林。他的房间就更加简单了,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桌椅,看着丝毫不像首富家公子的房间,反而更像那个寒门子弟的房间。
鱼子晋不太信:“这是贵公子的房间?”
“是,”孟老爷脸色骄傲,“为了不让他耽于富贵,用功读书,我与夫人从不给他月银,各处布置也是按最简便的来。他也并未辜负我们的期望,于读书一事从未令我与夫人烦心。”
鱼子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剩下的三人虽没什么表情,心裏也觉这想法离奇。
经过孟老爷允准,四人上前翻看。
房裏东西极少,打眼一看便知其中底细,他们只翻了翻床铺,并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林念慈摸了摸桌底凳子底:“老爷可知孟公子从道观求来的符在何处?”
孟老爷早在椅上坐下,闻言紧皱眉,望向青竹。
青竹高高的个子像螳螂一般微弓着:“符……夫人求来后让公子一直戴在身上,公子便从未摘下,那符也随公子一同失踪了。”
几人又去隔壁书房看了看,书房除了一柜子书和一桌笔墨,也没什么了,只在角落的一本书上发现了一缕极轻的妖气。
将书翻开,裏面不时有几行批註,小字虬劲有力,看得出练了许久。再往后翻,空白的边缘处突兀地出现几个不规则的字,像是幼儿学字一般,写得歪歪扭扭。
见到这些,几人大概有了数,根据青竹的指引去了连苍山上的安奉观。
他们几年来常外出历练,对这些妖怪之事很是熟悉,很多事已是听过开头便已知全貌,对孟公子失踪之事,虽不能完全知晓,但大概过程还是能猜得出来。
连苍山不高,只爬了不长的山路便看见了。
山上树林密集,遍地杂草,无数虫鸣鸟叫,将安奉观完全包围起来。
林念慈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本想叼进嘴裏,脑海裏却一闪而过一只草编的狗尾巴草兔子。
她又揪了几根,手几乎下意识地将它们缠起来。
鱼子晋好奇地摸了摸草兔子,惊讶:“师姐,你还会这个呢?”
郁茗也凑过来:“编得有模有样的,什么时候学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莫修竹打断他们:“到了。”
林念慈低头望着草兔子喃喃:“我怎么不知道我还会这个?”
安奉观在当地极为有名,来此祈符的人络绎不绝,且多是年轻男子女子。
几人刚踏入观内,便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感觉没错,大纲已经走到后面了,确实快要完结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