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风雨交加导致的信号不稳定,舒鹞点了发送,信息转着小圈圈,迟迟没成功。
她抬眸,无意识地扫着室内的陈设,看见沙发上的黑影时,吓得差点原地去世。
信息发送成功。
黑影里发出一声手机自带的短信提示音。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光亮短暂地照亮了周酩远的脸,他闭着眼靠在椅子里,沉睡也没能柔化他那一脸疏离,连睡着时表情都是严肃的。
舒鹞弯着腰往椅子前凑了凑,一直到两人的脸只有不到两指宽的距离,才停下靠近。
她轻声说:“周酩远,你其实已经醒了吧。”
“嗯,雨停我就走。”
周酩远没睁眼,平静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大雨滂沱,闷雷不断。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舒鹞没有退开,周酩远也没动。
“如果雨不停呢。”
“总会停。”
舒鹞忽然笑了,嗲着嗓子开口:“酩远哥哥,我说的是今天晚上哦,如果雨不停呢,你这房子虽然大,可只有一间卧室的。”
周酩远那双眼睛慢慢睁开,又长又密集如同鸦羽般的睫毛下,透露出略带侵略的目光,他同舒鹞对视,:“生完了?”
“啊?”
周酩远忽然换了话题,舒鹞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生什么?”
也许是这种极端天气衬得室内有种暖烘烘的温馨感,等舒鹞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时,才感到意外。
周酩远同她开了个玩笑?
冰山竟然会开玩笑?
还是好几个小时前的“喜欢男孩喜欢女孩”的生孩子梗?
虽然他那张脸,开玩笑比冷笑话还冷,舒鹞还是决定给他一点面子,配合着说:“母子平安,不过很遗憾啊周先生,我只生出来半块蛋糕。”
周酩远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
这种相安无事的聊天状态不会很长,周酩远突然坐直,开口:“舒鹞,你是谁的人?”
试探来得猝不及防。
舒鹞随机应变,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心形:“我当然是你的人啦,人和心都是你的呦,酩远哥哥撒浪嘿~”
航站楼内的广播轮番用德语和英语播报着航班信息,几位亚洲面孔的女团成员混迹在嘈杂中,穿梭过身形高大的欧洲人群,快步走进登机口。
柏林至帝都市的航班,这几位女团成
ter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ter员来得不算早,再晚几分钟飞机就要闭舱了。
站在机舱口的空姐默默数着人数,只有头等舱还差一名乘客,空姐不由地向外张望去。
阳光散落在停机坪上,把水泥地晃得像一方白色沙漠,舷梯下的女人就这样孤立在那儿。
她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同刚才的女团成员差不多的装束,宽大的牛仔外套和工装裤,却掩饰不住她瘦得过分的体态。
好像停机坪上的风再大些,她就要随风扶摇而起。
舒鹞站在飞机旁,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从大衣袖口露出,举着手机贴在耳畔:“飞机赶上了,有什么事情回国再说,我先登机。”
电话那边是女团成员的经纪人,这支女团刚成立不久,内务外务都是一团糟。
经纪人和助理双双被公司调遣回国,把5个刚18、19岁的女孩子临时托付给她们的临时编舞老师舒鹞。
这个年纪的少女都贪玩,经纪人和助理一走,昨儿夜里指不定疯成什么样。
今天集体睡过头,差点错过航班。
知道自家艺人不省心,电话里的经纪人语气讪讪:“万分感谢舒老师,等您回来请您吃饭吧?”
“不用这么客气。”
挂断电话,舒鹞才迈上舷梯。
空姐脸上挂着礼貌的笑,用英文表示对乘客的欢迎。
舒鹞应声抬头,空姐这才看清鸭舌帽下的长相。
舒鹞长了一张典型的鹅蛋脸,皮肤白净,柳眉,双眼明亮犹凝脂点漆,鼻骨和下颌都很小巧。
在一众浓墨重彩的欧洲面貌中,透露出特别的东方韵味。
尤其是她左眼下方,一颗小小的红痣缀在卧蚕凸起处,随着眨眼的动作跳动。
像是有什么故事,欲说还休。
舒鹞对上空姐带着打量的蓝色眸子,笑了笑,继续往机舱里走去。
在她身后,空姐追过来的视线里又多了些不解:
这个看上去从长相到骨胳,都柔羸得有些弱不禁风的女人,走起路来居然带着铿锵的气势。
这趟航班配色很舒适,米白色的纯皮座椅里放着浅咖色的抱枕,舒鹞才走了几步,忽然,一套熨烫妥帖的白色西装闯进她的视线。
周酩远就是这样,只要他在,无论什么场合,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舒鹞看过去,周酩远正靠在皮椅里,稍偏着头,正同身旁的一个男人说话,看样子是在谈公事。
他就坐在那儿,冷清得像空调里吹出来的风。
异国他乡的,舒鹞真没想过会在这儿遇见周酩远。
她也只扫了一瞬,步伐连停顿都没有,垂眸看清机票上的座位号,3c。
在周酩远正后方。
舒鹞施施然坐进了周酩远身后的位置,没有问好的打算。
其实周酩远同她的关系很难定义,说不熟呢,两人是联姻。
虽然结婚证上的照片是周家托了人在一起的,领证也不是本人去的,那也是正儿八经领了证的法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