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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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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怔,随后便被摁在了池边,一双手腕被束缚,压在了跟前的灵台上。

动作很迅速,但云谏的另一只手却护着他的身后,缓过了磕在池边砂石的冲撞。

上好的天蚕丝交织在一起,月色尚未出现,没有光能嵌入两人之间。

盛怀昭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沉慢,有力,与他截然不同。

“怀昭。”

眼前的人在轻声叫他的名字。

一丝光影也无,他看不清眼前人的神情,也难以分辨瞳孔的颜色。

就连平时明明光听语调就能辨明身份的,而现在也失去了作用。

他的耳朵好像被这声轻幽的呢喃摩挲得不太灵巧了。

“……你喝醉了吗?”盛怀昭悄声问到,吞咽藏在喉间。

“不知道。”跟前的人缓缓覆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像是迷路的小孩在寻求安慰,“我不知道。”

若不是他将自己的手禁锢住了,兴许现在还能抱着他安慰一下。

“我刚刚打翻了那个酒瓶子,可能有酒撒到兔团子上了,”盛怀昭费劲地解释着,“你如果觉得晕,我们现在就上岸回去休息,好不好?”

“不好。”

干脆利落的回答,让他不会说话了。

他第一次被云谏堵得哑口无言。

云谏慢慢地将额头往他的颈窝里靠得更紧,像是失落的小孩在闷声数落大人的不好:“你总看着他……不好。”

盛怀昭被他弄得简直头昏眼花:“我看着谁?”

“……你记得他爱吃什么。”跟前的人慢慢将线索抛出。

“会好脾气地哄他。”

“与他更加亲昵些。”

“你晚上对我……总不是这样。”

一条条,像是石头砸在盛怀昭的脑袋上,眩晕之后他便逐渐清明。

他就说今天的小哭包为什么不对劲。

像是黏他又有些拘谨,与他亲近又束手束脚。

云谏的人格没有切换,非但没有切换,或许从醒来到现在……他都是夜间的冰山。

自己还被摆了一道?

“你现在到底是谁?”盛怀昭下意识手腕用力,想挣开他的束缚。

如果真的是冰山在骗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惜他挣不开。

颈窝处忽然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感,贴附游移的水被驱逐出薄薄的距离,被酒灼过的唇烙在上面。

烫。

像是烈酒洒在了伤口上,血液燃烧的烫。

烫得盛怀昭浑身都颤栗了一瞬。

“云谏!你喝醉了,清醒一点!”他有些慌了,“你分明很讨厌我的,说我自作多些,说相看两厌……”

“那些都是假的。”他含糊地说道,慢慢磨出距离,像是在坦白自己深藏的,从不打算公之于众的秘密。

“唯有万物生说的是真的。”

一见钟情,是真的。

但盛怀昭现在脑子像被高温烫着,压根不能从万物生说过的那么多话里翻出哪句来辨别真假,只能放软语气:“好,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了你。”

无论如何,得先让这个醉鬼冷静下来。

“我错了,你先别亲了,我好好跟你道歉。”

然而跟前的人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盛怀昭愈发觉得情况不对劲,他可以任云谏撒娇,可以听他宣泄不满,偶尔的亲昵也能接受。

但若是要强行做什么,他当是不愿意的。

大概是挣扎太过用力,云谏松开了指尖,盛怀昭的右手得以挣脱,但刚想推开时便察觉肩膀一疼。

淡淡的血腥味沁入了灵泉之间。

云谏咬伤了他的肩膀,像是渴望已久,顺着伤口将血液裹卷,只有齿间刺入的片刻捎带着凶蛮,余下都是温柔。

盛怀昭的手落到他的后脑勺,揪住了他的发尾:“很疼。”

云谏也倒不明白,为何自己对他的血液会产生出如此渴望。

他嗓音喑哑,沉闷着问道:“白日我对你这样,你也会推开吗?”

“……”盛怀昭后知后觉。

“他们皆知白日的我对你无所遮掩,”云谏似心有不甘,“你也一味纵容着?”

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介怀什么,只是一想到自己方才的所言所行,换做是白日,盛怀昭会无底线纵容。

心口就像被陈年的醋泡染,又酸又涩。

那兔团子里有酒,侵蚀他的理智,消融他的自持。

有许多话含在喉间要问,又怕得到回答。

“白日的你……”

他凝着盛怀昭的唇,蛮横地贴靠了过去。

这是清醒时的第一个吻。

他不打算装了,借着另一个自己的幌子偷来的亲昵,比什么都苦涩。

水声潺潺,月上枝头。

银纱般的淡光飘落到池面,像是布落得隐秘的网,玉盘上的兔团子都拢在淡光间。

人影又暗至明,轻靠交织,密不可分。

垂落浸泡在泉水中的黑发勾缠,像是被急切的水流推得更紧,在涟涟水光中勾缠缭绕,牵出水线。

蒸腾的雾气洇湿呼吸,先前浸入泉中的酒像是被蒸了出来,盛怀昭也开始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

但他向来是占主导的那个,尤其是面对冰山时。

所有焦虑难安被刚刚贴附而上的薄唇点燃,那股匿藏在心头的不服输像是接连引线。他费劲地想去抓那材料极好的天蚕丝,却几次手滑,只能攀着眼前人的肩膀。

盛怀昭依凭记忆,回想起自己被咬出血的大致位置,顺着抓在了云谏同样的地方。

跟前的人很轻地抽气,情玉悄然破茧。

他听到了,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得意:“既然你……那么纠结白日,那我便给你留些……白日我不会做的事情。”

抓痕蔓延至锁骨,那装盈着清透泉水的骨窝里落下细细的血痕,像是初雪中横生的樱。

违背时节的美,如梦似幻。

明明知道他是在报复,是在逞凶,云谏却顺着他的掌骨缓缓上移,将他往自己的肩至心,一寸寸带落。

“好。”

盛怀昭的另一只手慢慢顺着他的下颌顺延,落到颈部,收紧指尖。

他用指腹压住了云谏的喉结,并无过分用力,却感受着每一寸的滑动与颤抖。

“……敢骗我,”愤怒后知后觉,他垂首看着比自己站深一层的人,“反了你了。”

云谏很轻地嗯,继续带着他的手,往腰下带。

经历过一次的记忆在慢慢复生,经识海里的多次演习,渴望故伎重演。

“不准动。”挂在盛怀昭眼睫上的水珠垂落,他的指肚顺着喉结轻轻上移,抵在云谏的下颌。

压住了脉搏,是威胁。

“你想要,只能我来。”他湿润的发丝贴落在云谏的脸边,似顺着那道明艳的红痕蜿蜒出的花纹。

游蛇般狡黠。

“你只能臣服于我……而不准反抗。”盛怀昭凝着他的眼睛,贴得极近,水下的指尖收紧,“因为我很生气。”

想起自己之前的一味苦恼与惊慌失措,他眼底光色更深。

是自己低估了,云谏这两个人格,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月光清晰起来,云谏白日里隐藏的瞳色退却,浅淡的血色渲染瞳仁,深不可测。

盛怀昭垂着眼,那日在魔域冰山隐忍避让,处处受限,而现在……

“才多少天,就换了个人似的。”笑音碎散在喉间,他低声质问,“还是都想起来了,发现骗不了自己?”

他手腕的力道骤变,跟前的人极轻的闷哼一声。换做是从前,大概又是好一阵言语相对,不相契合。

而现在,跟前的人只是默不作声地承受着。

盛怀昭舌尖抵在上颚,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在他手里栽的跟头丢脸,不肯善罢甘休:“刚才一直说不好,那……”

话未说完,眼前的人又蛮横地靠了过来。

从前盛怀昭拿捏他的方法,被他尽数学会,反作用在他的身上。

一个吻就行。

盛怀昭一时气恼,水中的手刚要抬起,又被稳稳扣了回去。

水面被搅乱,光影破碎,云雾纷杂。

刚刚分离的发丝又重新勾缠在一起,不同先前生涩的摇曳交缠,而今是谁都不肯服输的镇压反抗。

最后是盛怀昭先落下风。

他是凡人,气息比不过修者,气喘吁吁地别过了脸。

手臂酸至麻木,跟前的人却倏然失力,沉入了他的怀里。

盛怀昭尚未将手往他身上擦拭,便见跟前的人晕晕乎乎地撑在身侧。

他眼睛微眯,预感不详。

果不其然,跟前的人似魂魄附体,慢慢地抬起一双雾气蒸腾的眸,嗓音沙哑黏连:“怀昭……?”

这次,盛怀昭确切地听出来了。

醒的是小哭包。

作者有话要说:

一边吃醋,一边占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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