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娘娘刚刚在陛下跟前晋了贵嫔。”莲儿解释道。
“恭喜贞贵嫔,恭喜莲儿姑姑。”姚妗连忙装上喜气的笑脸蹲身贺喜。
“行了,一会儿见了贵嫔娘娘再说贺喜的话吧。”莲儿急不可耐地瞥一眼姚妗便往回走,姚妗赶紧跟她后头走。
走了一段路,似乎比方才的道更长了,明明走过的是干凈的道路,周围屋檐林立,古朴华丽,各有千秋,各个宫殿都颇有一丝人气。然而越随着往裏面走,路面越是崎岖,周围景物逐渐凄凉落寞,地砖上年久失修,石头缝裏裂开了一大口子,树叶落了满地都是,不曾有人打扫。
姚玉环视一周,一面脚踩硌脚的地砖,一面看着周围越发与前面干凈屋檐更暗淡无光起来,这裏的屋檐都沾满了陈旧的尘土,不曾打扫过,也不曾看到这裏有人来过,仿佛沈寂在这裏被抛弃了似的。
“哎呀!”姚玉有点封闭恐惧的毛病犯了,受不了这裏杳无人烟的氛围,心裏一个“咯噔”,脚下立刻踩了空,身子向前顷了过去。
“小心!”太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见她没有摔下来,道:“余副总管小心臺阶。”
姚玉顺着太监垂头的目光,看脚下臺阶已经断裂成两三截,她抬眸看周围沈寂可怕的地方,心裏拔凉拔凉地问:“这裏什么地方?”
“延福宫啊。”太监松开她道。
“延福......这裏怎么透着怪异,不像正常的楼宇屋檐,也不像别的宫那样看得顺眼一点。”姚玉忍不住抱住了双臂,感受到四周散发着莫名凉意。
“回余副总管,这裏是废弃的宫殿。相传先帝在的时候,元皇后由于失宠,自己搬到这裏的延福宫。”太监一边请示她继续往裏走,一边说起这裏的故事。
“元......皇后?”姚玉左右看去,延福宫已经年久失修,的确被人遗忘的宫殿。
“是,元皇后住这裏开始礼佛,直到她仙逝之后,再没有人来过这裏。先帝甚至下令把这裏封了,直到当今圣上登基之后,这裏变成一处废弃的宫殿。”
“姚妗要见我,为什么不去监栏院裏说,非要找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姚玉环顾周围,心裏越发觉得瘆人。
太监听到她把这裏看成“鸟不拉屎的地方”时,微微吃了一惊,抬眸小心觑她一眼,见她目光索着一圈回到他面前时,他即刻低下头,指着又一个石头堆砌的臺阶道:“马上就到了,上去之后,越过穿花条廊,姚氏便在木桥之上等着了。”
姚玉低头看臺阶完好无损,一脚踩上去时,嘴裏狐疑嘀咕着:“搞什么神神秘秘的,光明正大一点也比这裏阴森森的强多了,说句话非要挑这种破地方——”
一边嘀咕一边发现太监脚步快了一些,姚玉嘀咕这些话的当,已经看到满目疮痍的木桥上面站着一个人影,桥栏下面挂着枯死掉了的蔓藤,没有生气,仿佛地狱裏的入口。
天上似乎被高大枯死的森天大树挡住了,没有一丝明媚,到处死气沈沈。
“少将,人已经带到。”
姚玉跟随太监走上了桥,桥上崎岖难走,她扶着栏桿走上去,望着前面人影,渐渐发现那人不是姚妗。
“好。”那人一身亮眼的盔甲转身,俨然像随时准备战斗似的,他眼眸浓而深地看向姚玉扶着栏桿走了上来,目不转睛地见她脸上的表情一丝一丝地逐渐诧异地楞看着他,他满意她此刻的惧怕、惊疑的反应,嘴角邪而厉色地笑道:“小妹,别来无恙。”
太监把姚玉送到他跟前,便退回到走廊处。
“怎么是你?”姚玉看到他就吃了很大一惊,遂扭头张望:“怎么是你姚风,我姐呢?”
“我以你姐的名义叫你过来的,否则——”姚玉听到后,再次吃惊地望向他,而他似笑非笑的脸透着令姚玉打心底裏深感到危机,“你怎么会乖乖地过来这裏与我见面。”
姚玉打量他这一身盔甲,不知道的以为他下一秒要打仗,知道的便会怀疑他来寻仇的,怎么看怎么想,姚玉都有预感,他不是来找她叙兄妹之情的,看他架势和气魄大概是来者不善的。
“你......你找我?”明明记得第一次见面,姚风似乎并不喜欢她这个妹妹,似乎有仇看着她,姚玉当时也深感到她这个大哥好像视她为不详。
明明他们俩似乎被什么冤孽视为死敌,本来可以八竿子打不着,打死不相往来的好,怎料今日是姚风主动用谎言把姚玉骗到了这裏来。
“你方才说——”他见姚玉站在桥下口踩着最后一个石阶不动,他亦步亦趋地慢悠悠走过去,看了一周,语气隐隐不满道:“你说这裏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说着鄙夷地看着姚玉摸了摸自己鼻翼。
姚玉听出他嫌她对这裏描述引起他内心不快感,道:“这裏寸草不生,年久失修,可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忽然怒目瞪她道:“你可知这裏乃是元皇后生前的住处!”
姚玉见他目光凌厉,眉心微微一皱道:“方才听那个太监说起过。”见他十分不快的样子,像把她吃掉的似的,道:“怎么,你嫌我用词不当?”怎么看他生气的模样特备受感到让她侮辱了他的自尊心。
他本来激烈的训斥她一顿,听到姚玉的问话,他忍下怒火道:“那你可知元皇后是前太子的母亲,身份尊贵,岂容你大言不惭,对他们母子不敬。”
突如其来,语气说得那样肃穆庄重,言辞激烈的像一拳一拳地击打在姚玉心坎中,姚玉迷糊了道:“什么太子,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元皇后是先帝的唯一皇后,前太子是先帝唯一的继承大位的储君。这些你难道不清楚当今暴君是怎么用卑劣的手段与长孙贵妃一起逼他们母子赶尽杀绝的吗?”姚风一字一句用血和泪盯着姚玉迷茫的小脸。
姚玉用纹丝不动的迷茫的小眼神,望着姚风说起往事时的仇恨目光,道:“你说的,我还真不知道。”眼见他眼裏冒起愤怒之火,姚玉连忙道:“不过我真是头一次听到这裏惨绝人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