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放下水壶在一旁几子上,转头兴致勃勃地观赏他惨不忍睹的手心,笑道:“这下你不会再把手伸向敏丫头她们了。哦——是了,以后你也做不成公公了,只能做冷宫裏废妃她们那样天天坐在井口旁发呆,无所事事。”她低头捂嘴扑哧一笑,转而坐在了他对面。
周公公痛得差点晕过去,额头上冷汗涔涔,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差点背过气去了,耳边听到她清冷地道:“一、二。”
他强迫睁开朦胧的眼睛,透过一条缝看到姚玉的手清清冷冷地摆出“二”。
“三。”
周公公还不知道下一步她又要对他做什么,胃裏忽然翻滚起来,说不出来的难受,眼前再次模糊一片,已然看不清姚玉微笑的脸庞,感到头顶忽然千斤重一般垂到了自己胸前,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后面的事了。
姚玉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周公公垂头晕过去了,她又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往镜臺面前走过去,拿起臺子上的脂粉,又走回到周公公跟前,掰开他的头开始给他青白的脸上描摹红粉的颜色。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寂静的院子裏,周公公的屋子外面响起屋内的叫喊声:“啊——周公公你怎么了!”接着解开门闩的声音,“吱呀”地被人大力地推开,姚玉从屋子裏跳出了门外,喊:“快来人啊,救命啊~”
早就候在门外好事的两个小太监闻言跑了过来,看到姚玉问:“你你你怎么跑出来了!”然后伸脖子往她身后瞄看,只看到一道影子卷着烛火在墻上来回荡。
“周公公他——”姚玉脸上惊魂未定,不敢回头看,只伸出手指头指了指屋子裏,哆嗦地道:“周公公他好像病得不轻,不知为什么,忽然发起了疯来。”
两个小太监深信不疑,纷纷把头往屋子裏伸,看个究竟,半天也找不到周公公的身影,脚上便试探地往屋子裏踏了进去。
姚玉哆嗦地蹲身道:“奴婢害怕,先走一步了。”
等进了屋子,两个太监才看到周公公背对着他们正抱着怀裏什么东西,嘴裏花枝乱叫道:“小美人,别跑,我可抓到你了啊!”他侧下身子,弯腰低头用嘴挨着——热水壶!
“啊,周公公你.......你干什么呢!”两个太监看到后,目瞪口呆地望着周公公转过脸时,抹了满脸红粉胭脂。
“啊——”两个太监都撑开了眼睛,睁睁地看着周公公一脸化妆着红粉胭脂对着他们傻笑,然后他转身朝他们俩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两只手脱了一层肉皮渗着血,惨不忍睹的样子。
“来啊,两个小美人,快让爷好好亲你们几口!”他跟个疯子朝他们张手扑了过来。
两个太监立马散开两边,周公公扑了个空,转头一侧追他们道:“来啊,快来啊,亲一口。”
两个太监见状,连忙躲闪右闪,一边嘴裏叫着“周公公”,好半晌才信了周公公真的失心疯了。
姚玉看两个太监踏进周公公屋子裏忙得不可开销,出不屋来,自己兴致勃勃,脚步轻快地回浣衣院子裏走去,转到后院婢女们的住处的时候,发现容嬷嬷的屋子裏烛火还燃着,心想容嬷嬷此时还未睡觉。
抬头看向月亮越往东方移过去,看来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她本不想打扰这裏,却想起自己临走跟周公公时,容嬷嬷脸上惊疑与不满,现在她完好全身地走了出来,这会儿不跟容嬷嬷打招呼,没准等到了天明,人家还以为自己跟周公公有了肌肤之亲了呢!之后弄得误会越来越大,反倒自己有理也说不清了。
轻快地走上臺阶,一如她解决了今晚最棘手的事,没想到处理起周公公的事来,丝毫不费她任何脑力和心力,也怪周公公太着迷她的美色了,没有任何防范地掉入她的陷阱裏去。
门虚掩着,并没有紧闭,姚玉想也不想地推开了门,乍然看到两个人影在烛影裏面对面说着话,只听到他们说到了尾头:“姚将军,余姑娘她——”恰巧听到了推门声,容嬷嬷和面前的人全都把脸转向了门口裏。
姚玉看到了容嬷嬷,又从容嬷嬷移到了她曾熟识的陌生人身上,脸上吃了一惊:“咦,你怎么在这?”然后一脸“你和容嬷嬷什么关系”地充满疑窦地盯向姚风。
姚风转头一眼看到了她,一改之前对容嬷嬷缓和的态度裏,立刻沈下了脸来,眉目茬厉地严肃地沈声问:“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姚玉有股异样,感觉姚风不是过来质问她的,而是以一种兄长的姿态在问淘气的妹妹问她怎么出去疯玩了一样,从他神情裏颇有种姚玉不着家的生气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