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笑一下,低头继续熬冬瓜丸子汤。
她分发了瘦子和胖子各人一碗,又给敏丫头一碗,剩余的让瘦子和胖子分发给阿衡他们这些人,余下的就给瘦子他们看得上眼的婢女们送了两碗。
敏丫头吃了津津有味,满院子裏的人都知道姚玉会一手好菜。
阿衡上来热脸贴着姚玉跟前,笑道:“想不到余姑娘还会做饭。”然后凑近去低声道:“从前您当副总管得时候没见过您做过饭啊!”
姚玉也低头回应,纯属拿阿衡当同行朋友道:“天天在陛下身边伺候,哪有时间露这一手。”
阿衡嘻嘻笑道:“印副总管有口福了。”
姚玉回笑:“还不是你头一份尝我手艺,印伦后居而上,你和他谁更有口福?”
“嘿嘿嘿嘿,也是啊!”阿衡不由得脸上一红,腼腆地笑着手够后脑勺,心不免讚嘆道:余姑娘说出来的话都是香的,叫人心裏甜丝丝的,余副总管碰什么桃花运,得到这么个如花似玉又口吐莲花的女人!
姚玉大张旗鼓给整个院子掌勺也有自己的目的,他找到了阿衡,要了一支笔和一本笔记,阿衡自然叫人给她送来了。
姚玉又带着敏丫头翻墻到另一个宅子前,继续收集植物,并给它们分门别类地做了笔记,再把收集回来的,到自己住的屋子中倒出土壤在一张纸上,拿出自己做的液体倒在土壤上面,并用试纸测试,分别测出了好几种营养元素。
最后总结,这裏的土壤自然多元多样化,比她2045年土壤裏多了消失多年的元素,以及一两个她见都没见过的新元素,并给这两个新元素起了新名字,并收录在笔记本中。
铛——铛——
炕头边堆满了卸甲的银灰铠甲,头盔被人扔在了地上,紧接着护腕、护臂也堆在了头盔上面,最后胸甲裙带一一堆迭在上面。
古链脱下最后一层,露出了他靛蓝色常袍,接着他再把外边靛蓝色常袍也脱了下来,挽起右边裏衣的袖口,袖口往上一捋,整条胳臂上刀痕尽显,伤口深深顺着手腕上往下淌血淋漓,落在了地上,一点又一点的血滴在地上晕成了一朵娇艷的花。
“哎哟,殿下您.......您怎么回来了?”容嬷嬷第一时间听闻他又回到茅屋裏,显得匪夷所思,走进屋子的时候,见到姚风站在门口处守着,容嬷嬷打量了他一身,见他身上完好无损,微微松下口气,心想着姚风没事,意味着殿下也没事。
古链束着头冠被头盔压下来,几缕发丝跳出了尖头,看起来头顶上凌乱,来不及打理,他脖颈活动筋骨地向后仰了仰,一脸杀气腾腾之后的疲惫样子。
“殿下,这是........”容嬷嬷不见古链吭声,疑问地转向姚风。
姚风两手交迭抱着双臂,背靠在门框上,正休息等一会儿那人没声音,才逐渐睁开眼睛,正对容嬷嬷一双疑问的眼神看向了他。
“成了。”他轻轻说了一句,容嬷嬷像洩了皮球似的紧绷的双肩垮了下来,不想姚风扭头看向古链一只手叉腰的背影,又低声道:“险些成了。”
容嬷嬷顺着姚风目光往古链身上瞅去,就见到他手臂上源源不断流了一淌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而古链却不管包扎自己手臂,反而就这么低头看着自己整条手臂染满鲜血,触目惊心地看着它流淌下去。
“哎呀,殿下你.......你怎么不快点包扎伤口呢?”她又扭头催姚风,责备地道:“姚将领你怎么照顾殿下的,也不赶紧给殿下包扎,流那么多血,不要命了啊!”然后走近古链背影,又说又劝道:“殿下呀,你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这回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您金尊玉贵的可别再流血了啊!”
正当她慌忙着找什么东西的时候,姚风轻易地开口,身子不动,抱着双臂倚着门框道:“不是在下眼睁睁看着不管,是殿下自己不要在下给他包扎,他非要回到这裏等人给他包扎。”
容嬷嬷太着急了,来不及思考就脱口问:“殿下等谁包扎呢?”
姚风一脸“喏”地朝古链背影抬了下巴。
容嬷嬷正不明所以,古链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只一味命令地道:“叫她过来,给本宫包扎。”
容嬷嬷不用问是谁,就立马想起来道:“殿下是要余姑娘过来给您包扎啊?”
“嗯。”他轻描淡写地哼一声,等了好一会儿,听不见容嬷嬷动脚的动作,回头,看她还站在那裏,瞅她脸色有点为难,冷不丁问:“又怎么了,本宫还叫不动她!”
容嬷嬷支吾地轻跺下脚,听到古链口气烦躁不已,皱了皱眉头,扭身走了出去。
古链望着容嬷嬷背影离去,他转头,一手拿起搁在枕上的面具,戴到自己脸上,黝黑的面具完全遮住了他近乎完美棱角分明的脸。
姚玉在婢女院子中的石桌上翻看笔记,手裏转着笔,在纸上点点数数,把宅子前的所有植物都记录在了本上。
忽然一阵风从额角上的发丝略微拂动了下,姚玉刚要抬眸,便看到一身影盖住了她整个坐姿。
“容嬷嬷,这么多天不见你,你去哪了?敏丫头她——”姚玉正抬头说着,见容嬷嬷一脸风尘仆仆地样子站在她面前,一把握住了她手腕
,又嫌她手裏拿着的东西碍事地抖了抖她手腕,笔从她手中脱落下来。
姚玉欲要低头去捡,不想容嬷嬷用力把她拽离了坐位,便又拖又拉她走,边急切道:“跟我走,回茅屋去!”
“茅......茅屋?”姚玉微惊诧了一声,又问:“他回来了?”
容嬷嬷不吭声,一路拉着她走。
姚玉心想:自己跟他已经四五天没见了。
“他还好吗?”见容嬷嬷背影走得急,心道诸葛荀一定有什么事了。
“他受伤了,只等你过来给他包扎。”容嬷嬷边走边不能理解地嘆气,她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死心眼非要等她出现了,他才肯止血疗伤。
“他又去杀人了?”姚玉狐疑地瞇了瞇眼。
容嬷嬷边走边又凛然地回头,正启口呛声说什么,最后嘴唇只蠕动了两下,又愤愤地瞪了她一眼,一句不说地扭回头继续疾步走。
怎么叫他又杀人了!他还不是为了这个王朝,为了他失去的皇位,才流血受伤的吗!
到了茅屋,容嬷嬷才撒了手,而姚玉怎么感觉容嬷嬷似乎报覆性地把她往门裏推了进去,姚玉朝前踉跄几步才站稳了,一扭头就看到了依在门框上,冷脸高傲地抱着双臂的姚风。
二人对视一眼,好像谁都看不顺眼,姚玉低头率先掀帘径直地踏了进去,再往前走几步,近了炕前,才看到古链一身不整的裏衣,露出一大截的胸肌,闭目地躺在了那裏。
“哎。”姚玉走过去,叫了他一声,毫不客气。
炕上男人一脸灰白,双目紧闭,一声也不回应。
姚玉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看他似有杀气之后的疲惫,又顺着他脸上一点一点往下移到他解开衣襟露出胸膛,再往下才看到他身旁,在炕沿横着一张胳臂,胳臂肌肉上触目惊心地划了一道深坑血痕,看起来用刀剑砍了进去一刀,伤口属实不小,处理起来也比较费时费力。
姚玉目光又回到他的脸上,明明胳臂上突出那么长那么深的口子,他却一声不吭地安静地在炕上闭目养神。
“余姑娘,楞着干什么啊?”容嬷嬷走进来,见姚玉还没动作,一下子急躁地不耐烦了,满心满眼都担心古链再这么流血估计就要昏死过去了,拧眉催促道:“快给他包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