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劲的揉了揉眼睛,闭上再睁开。嗯,不是幻觉,精市的的确确就站在我的面前。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好疼。嗯,看来也不是在做梦,还有痛感。一阵心花怒放,强忍着欢呼的冲动,跑了几步迎了上去。
“精市,你怎么来了?”我问出了自己满心的疑问。
“想小唯了啊。而且我们不是也约定好了。”依然是满脸春风拂面的微笑。看着眼前这样的精市,不知情的人一定无法联想到这个人本应躺在病床上。
“骗谁啊。”我局促的摸了摸鼻子,这是我害羞时的习惯动作。看着精市一副了然于心的笑容,我就知道我的那点小心思是藏不住了。“精市,你都没有做病人的自觉吗?你一个人跑出来医院允许吗?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虽然这个惊喜确实让我喜出望外,可是一念及着他的病情,我的责备裏就隐着浓浓的担心。
“小唯,我真的没有关系。你不要总提醒我是个病人。我现在在大阪,想忘掉发生在神奈川的一切。”这是第一次听到精市略带撒娇的请求,听到这裏我的心也软了下来。也许精市是真的在医院裏憋的太久了。这样一个少年,他的身心就本该属于外面广阔的天空,而不应该被冰冷无情的病房所束缚。
“精市,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我小心翼翼的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的哦。今天本来就是回家的日子,可是一想到接下来又要漫无边际的住院不知到何时,就想逃离熟悉的一切。神奈川已经无处可逃了。现在我只能依靠小唯了。”果然,被我猜中了。就算平时好好的精市,我都狠不下心来生气,更别说现在了。精市他必定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就算平时在冷静睿智,此时还是不可能对于那未知的病情,未知的恐惧无动于衷。尽管他平时依然伪装的很好,但是他的内心依然被不安和恐惧侵蚀,是满满的黑暗。我能够理解他想要逃离熟悉的地方,逃离害怕和无助的心情。我觉得从开始到现在,精市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表现的比成年人都要坚强!我觉得要是换做别的意志力不强的人,说不定还没等到最终的诊断就缴械投降,精神崩溃了。
“我们走吧。今晚去我家,我不放心你一人住酒店。”我放柔了表情,话语也是轻轻的。精市一向是坚强的,此时他会选择逃避一定是压抑到了一种极限吧,面对这样的精市,我只想对他温柔再温柔些,抚慰他敏感而脆弱的神经。生活,也请宽容而温柔的对待这位少年吧,他不过是稍有天赋的孩子,请你不要嫉妒他。
“去小唯家合适吗?”走在我身边的精市还是有些疑虑。
“安啦!我有经常跟爸爸妈妈提起过你的,而且,”啊,不好!我好象说漏嘴了!我赶紧闸住了继续想要说下去的话,向前快走了几步,不想让精市看见飘落的樱花染红了的脸颊。
“而且什么?”连声音裏都染上了笑意,就知道精市不会轻易放过我。
“而且啊,爸爸妈妈对我的朋友都很好呢。”我怎么可能会告诉精市,我的爸爸妈妈也很喜欢你呢?为自己聪明的滴水不漏圆了话题感到庆幸,我一蹦一跳的走在青石板坡上,并回头瞄了几眼百看不厌的完美侧脸。舒适的春风,美丽的樱花,心爱的少年,这就是我想要的简单美好的小幸福。
“小唯的头发长长了呢。”不知精市是在对我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都留了一年多了呢。”是的,全都是为你留的,因为你说过我长发的时候比较漂亮。
“时间过得好快,我们都认识两年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我觉得这段时间,精市变的很感性,总是伤春悲秋的。
“嗯,很快。我来大阪都快一年了。”去年此时我和精市正在冷战吧。那时的我很偏执,那时的精市很高傲,那时的我们都很傻很天真,但至少那时的精市是健康的。
“小唯家还有多远?我倒是挺好奇你的新家的。”不知何时,精市已经追上了我的脚步,和我并肩同行。
“还有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程,精市是累了吗?要不我们能打车好了。”优美的景色、惬意的温度、相同的步调,就是这样,仿佛我们的心跳都可以同调。因为太美好太珍贵,所以想拥有更多这样的时光,却忽略了精市的病情。我略带歉意的看着精市,提出了建议。
“不累。天天都被困在医院,我倒想在这舒心的环境裏多走走,现在感觉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运动呢。”精市不介意的摇摇头,“话说,大阪的樱花确实漂亮的名副其实。”
“的确是呢,这裏的樱花不但品种繁多而且也比神奈川的颜色艷丽。”我一边说着,一边伸开双手去接随风飘落的樱花。
“精市,你看这朵就是‘江户彼岸’
萼筒的形状很有特征,下部园鼓成一个壶形,而且是不常见的纯白色哦。”我蹦蹦跳跳的跑到精市面前,献宝似的摊开手掌,炫耀的向精市讲述自己发现的新大陆。
“小唯的植物知识很有长进呢,好像碰到了不错的老师。”
没有听到想听的夸奖,我洩气的撇撇嘴:“没有啦,都是听小藏讲的啦。在大阪不知道一点樱花的知识很丢人的。”
“小藏?是白石君吗?你们关系很不错的样子。”精市饶有兴趣的盯着我的眼睛,询问我。
哇,这种强烈的压迫感是什么?精市你真的是病人吗?“不错的朋友,平时比较受照顾罢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出现了,久违的笑瞇瞇!
“比珍珠都真!”我就差对天发誓了。
忽然看见精市像我靠近,逐渐拉近的距离使我的心臟开始像不听话的小兔子蹦跳着。越来越近,近到我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消毒水味,近到我的鼻尖已经蹭到了他肩膀上的衣服。不明所以的我此时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低着头红着脸,看着精市慢慢抬起的双手越过我的肩膀,抚上我的脸颊。原有的一丝理智也消失了!这是要干什么?!我紧张的紧紧闭上双眼,抿起嘴唇,等着精市下一步的动作,可是,很长时间过去了,却什么也没有。我微微的睁开一只眼,偷瞄着精市。只见,他从我头顶收下一只胳膊,手裏捏着一瓣樱花,仔细打量着。
“是八重樱呢。”精市喃喃自语。
什么啊,吓死我了!原来是帮我摘下落在头顶的樱花,可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需要这么暧昧吗?人家还以为,还以为要少儿不宜了呢。我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可是却掩饰不住自己浓浓的失望。要是刚才那一瞬,精市真的对我做了什么,我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精市的身体状况好像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们很顺利的回到了家。妈妈看见精市先是一楞,然后很快的反应过来,把精市让到了屋裏。精市也很有礼貌的向妈妈问好。对于精市的情况,妈妈或多或少的能从我嘴裏知道些,所以她知道精市生病住院的事情。此时看到他出现在我家门口就猜到了大概,拉着精市坐在沙发上,让他和家人联系以免家人担心。那么懂事的精市估计也是一时赌气出走,现在冷静下来了,自然是乖乖听从了妈妈的意见,拿起电话,跟家人报平安。随后,我跟精市妈妈简短的说了两句,精市妈妈在听到我的声音后就彻底放心了。我都不知道我哪裏值得精市妈妈信任,分明是我原来收到精市的照顾更多些。随后,妈妈就继续去厨房忙碌了,而我和精市则去楼上整理出一间客房。我此时很庆幸现在住的是别墅,如果是以前的公寓,今晚就必定有个人沦落去睡沙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