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最近的医院,醉着担架车和医护人员一路奔跑。站在电梯裏。稍稍平缓了下因为紧张和奔跑而极速跳动的心跳。看着仍然紧闭眼睛一动不动的精市,绞心的痛依然挥散不去。眼光扫到精市紧握的拳头,看到出病发当时他的强忍。心疼的慢慢帮他摊开手掌,触目惊心的是掌心那十个深深的指甲印。眼眶裏的泪水涌起。精市原来你是那样备受疾病折磨,是那么疼。可是为什么你非要那么坚强,病发时都没有听到你哼一声。如果你可以表现出来或是叫出来,是不是你就不会那么痛苦。精市一直是一个坚强到让人心疼的孩子,他从来都只会用强大的外表示人小心翼翼的掩盖着自己的脆弱,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从不轻易。精市,你何必呢?难道这就是王者的奥义?可是,这样的你快乐吗?不累吗?
泛白的手指无力却自然的摊开着,看着此时因为强忍,用力过度还没有恢覆血色的修长手指,我不禁伸出双手,想给予精市力量。肌肤接触的瞬间,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虽然一直知道精市的体温偏低,但是此时已是晚春时节。那冰凉的触感还是让我的心又一沈。我用自己不大的双手紧紧的包裹着精市冰凉的手指,想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想要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精市,如果我的温暖能够把你唤醒就好了!
然而一路的急救处理都没能奏效。精市进入急救室,无情的大门将我们隔开。我不知道精市这一进去意味着什么,而我却毫无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少年再次进入那冷冰冰未知的领域。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无力的瘫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除了束手无策,我想不到可以形容自己的词语了。其实我很想大哭一场,但是精市身边现在只有我自己,我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不能出差错。空洞的眼神一直盯着那扇大门,像是想要把它看穿。我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现在还能做什么?现在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我就呆呆的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小唯”一声熟悉的呼唤传到我的耳边。
我机械的扭过头,看着妈妈那张担忧的面容,直到确认妈妈走到我面前,我确认了妈妈的到来。“哇”的一声,所有的害怕、紧张、不安、难过、心疼全在见到妈妈这一刻爆发,泪水决堤,不顾一切的抱紧了妈妈。“精市,精市他,他,忽然就,就没有任何征兆的晕,晕倒在我面前,我好害怕!!妈妈,我害怕死了!他现在,现在还在急救室,精市他会不会,会不会再也醒,醒不过来了?”剧烈的啜泣和混乱的逻辑使我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颠三倒四,但是我相信妈妈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精市一定会没事的!他是那么坚强的孩子,我们都要相信他!”妈妈紧紧抱着崩溃了的我,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小唯,我的好孩子!你今天做的很好!剩下的就交给妈妈吧。”妈妈继续安慰鼓励着我。
谢谢妈妈,你总是可以让我安心。但是,我做的一点都不好!我一定都不坚强,除了哭再也做不了什么了。眼睁睁的看着精市晕倒进入急救室却毫无办法,这样没用的自己真的是最讨厌了!如果,我哪怕要是有一点医护或是急救常识,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不安。
妈妈简单的安抚了我,但情况危机覆杂,也顾不了我那么多了。和医生交流了一会,就开始楼上楼下的忙着各种杂事。我渐渐从那种崩溃的情绪中脱离,却陷入了另一种自责的低落情绪中。走廊裏静得可怕,时间仿佛停止不前,这种令人凝固的窒息不知何时才可以结束!
不知是多长时间以后,那道碍眼的大门终于打开!医生从裏面出来,我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奔向医生。“小丫头,做的不错!幸亏及时拨打急救。裏面的孩子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一会就能醒来了。”医生看我如此着急,轻呼一口气安慰着我。
虽然此时心裏的大石头终于稳稳落地,但是精市的病情还是让我的刚刚落地的心又悬了起来。“医生,那您知道他是得了什么病吗?”我并着呼吸小心翼翼的问着,在等待医生回答的时候心都快静止的不跳了,生怕听到不幸的答覆。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没有办法答覆你。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孩子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病,这种情形不容乐观啊。”果然,精市的病情还是不明朗。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已经宣判的结果还令人焦躁不安,这就是所谓的煎熬!
就在这时,妈妈也忙完赶了过来向医生了解情况。而我已经经过医护人员的允许进入病房等待精市的清醒。此时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安心下来的我感觉肚子裏空城计叫的厉害,而匆匆忙忙赶来的妈妈也没有来得及吃饭。看着妈妈刚才不顾一路奔波的忙来忙去,虽然舍不得精市,但我还是提出去买午饭。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什么午饭在卖了,去最近的麦当劳买了一些,就慌慌张张的往医院赶去。
再次来到病房,精市已经醒来了,而精市的妈妈也从神奈川赶到了这裏。和精市的妈妈寒暄了几句,发现那位优雅的妇人憔悴了不少,比以前更瘦了。一定都是为精市的病情操心过多才成整个样子的。记忆力精市的妈妈从来都是那样健谈开朗,和此时的担忧焦虑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我不禁感到一阵心酸。
两位妈妈见到我的到来,还是选择出去交流,把空间留给了我们。我坐在精市床边,看着躺在病床上依然虚弱的精市,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最终说出口的还是,“精市,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抱歉了,让小唯有了不好的经历,还让小唯看到了这么糟糕的我。”连发出的声音都那么虚弱。这简直和今早与我抢照片的精市判若两人!
“没有的事!精市现在少说话,你刚醒来。”我赶紧制止陷入不明情绪中的精市。一方面是确实因为精市刚刚醒来,我不想让虚弱的他说太多;另一方面是如此低落的精市我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这样的病情,这样脆弱的精市,我觉得再多鼓励安慰的话全都是苍白,亲眼所见,我觉得要是现在还能若无其事的说出那些漂亮话那才是最大的讽刺。
一时间,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我们两人各怀心事,却都不愿意说。我不知道精市在想什么,但是透过那空洞的眼神,我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事情。这样的情形我不想再看下去,我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把身陷痛苦泥淖的精市拉回来。
“精市,你渴吗?”看着那苍白的嘴唇,我忽然就这么冒出来了一句。
“小唯,我的病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从最初的拿不住东西到现在没有预兆的就晕过去,我都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更严重。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不会的!!精市不要乱吓唬自己!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精市的那些个如果是不可能的!你要相信医学技术,相信自己!”我大声的打断了精市那没有说完的假设,虽然我知道自己又说了那些没有用的安慰的话,但是我还是要说出来。不仅是为了告诉精市,也是为了安慰自己!这样的气氛已经够绝望了,我不能让精市说出那些丧气的话,把我身上仅有的一丝希望也消耗殆尽。真的不知道这是在安慰精市还是在鼓励自己。
“精市
,你知道吗?在你急救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好自己的将来了?”我对着精市眨了眨眼睛,企图缓解这凝重的气氛。
“是什么呢?”精市很配合的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