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沈默的回到了四天宝寺的看臺区,落座后继续默默无语的看着白石分发着饮品。旁边本就不安分的小金喝到了喜欢的免费饮料就更加欢腾了,连带着把周围的气氛也搅得一团活跃,兴奋无比的围观群众,热血沸腾的双方啦啦队,他们似乎把我隔成了一个真空带,把我围在中间只剩黑白。热闹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
对于青学那帮人的突然乱入,我说不清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有沮丧吗?那是当然,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我开口的那一刻生生被掐断,显得我之前的心裏纠结是那样的荒唐可笑。有无力吗?这也是必然,自己在那裏瞎琢磨了半天,瞻前顾后的犹豫不定,却最终在外力的干扰下被迫放弃,竟让我产生了一种人算不如天算的沧桑感。有松懈吗?这是很大一部分的感受吧。因为犹豫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怕说了以后会再次自取其辱,因为猜不透精市的心思,因为每次面对精市都是惨败,所以,再被打断的那一刻,我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虽然明知道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也深知拖的时间越长就越会成为死结,但我依然不想去直面。所以说,人真的是一种趋利避害的动物,对于那些会伤害自己的东西,,哪怕面对的是再喜欢的人,再热爱的事物,也还是会本能的自保吧。我不是什么圣人,还是只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在成长的道路上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我一向不会向人标榜自己是个坚强的孩子,有高兴的事就笑,有难过的事就哭,总是那么随心所欲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但是,精市的出现却颠覆了我原本的认知,打破了我原有的生活轨迹。就像世界上不是只有好人和坏人,所有的事情不是只有对与错一样,生活裏也不是只有高兴与难过,人和人的关系也不是只有在一起和陌路。现在的我和精市,有无法继续说出口的喜欢,有绝对做不到的陌路,这样不上不下的悬着,感觉超级不爽。而我也无能无力只能选择一个安全的位置保护着自己不受伤默默地守望,也许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也是我们现在最折中的选项。
再次回过神的时候,比赛竟然已经开始了。看着记分板上,真田和青学手冢君紧咬不放的分数,我就知道这会是一场抢七的拉锯战。果不出所料,双方队员开始中场休息。在开始时,真田居然一改昔日采取正面对决的硬汉形象,不禁让我觉得匪夷所思。在回想中场休息时,精市和真田的一阵嘀咕,我就明白了原因。精市啊,你对网球的态度一点都没有变呢。以前的你说过,要认真的对待每一场比赛,绝不容许败北。看来,现在的你依然很在乎输赢呢。那么,这场比赛的结果就没有意外了呢。撇开比赛,我开始仔细观察真田,虽然还是很有耐心很严肃的应对着每一球,但看的出他在隐忍着什么。果然他们还是出现了争执呢。而真田显然是妥协了自己的原则,贯彻着精市的指示。我知道这不仅是出于为全队的胜利的考虑,更是因为精市对真田的影响。虽然以前就很清楚精市对周围人的影响以及那无形的控制欲,我自己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但是这么强烈的感知到还是第一次。现在才清楚以前那个总是腹黑我的精市已经很对我手下留情了,这样无形掌控着全局的精市才是最真实。
放弃了正面对决的真田比赛进行的很顺利,因为手冢君怕真田使出雷霆的绝招,不得已自始而终都要使用手冢魅影,这样就加大了手冢本就有伤的左臂的负担。来到赛点的那一刻,真田终于随着心意,重拾起雷霆与手冢君进行正面对决。虽然这一球最终还是因为手冢君体力不支回球的力量不够没有过网从而让立海大先拿下一局,但是从精市的脸上,我却读出了他对真田最后一球处理的不认同。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可是眼神却指责着真田的幼稚和固执。其实,精市你何尝不是如此呢?固执的执着于比赛的输赢,虽然对于选手的你无可非议,但是在我看来也是另一种幼稚呢。
接下来的比赛立海大一胜两负,赛场比赛下来双方竟在大局上打成了平手。一路以黑马之姿杀出的青学虽然在目前的状态来说都表现得可圈可点,但是,大部分观众们还是相信最后的优胜一定是立海的,因为他们的部长是拥有神之子之称的幸村精市。
其实,我也一直坚信精市一定会不负众望的带领立海大三连霸。因为他战胜了病魔和疼痛重归球场,因为他对胜利的执着与渴望,因为他三年来全胜的战绩。裁判宣布比赛选手入场,可是却见精市依然四平八稳的坐在教练椅上纹丝不动,就在我正疑惑的时候,身边的小金却按耐不住了,一跃便进入球场,非要缠着精市打一球。这么看来,传言就没有错了,青学的一年级超级新人果然出了些状况呢。
虽然知道我们这边的小金粘人和任性的招数是超一流的,但是精市肯下去和小金打一球一看就是故意拖延时间等着新人的回归。仔细算来,这也是我第一次看精市的正式比赛。就在我唏嘘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却没有看过精市一场比赛,好好观看的时候却是在这种无奈尴尬的关系时,只见白石和谦也猛地越过栏桿,带回了浑身哆嗦的小金。谦也看着半天没有回过来神的小金,表情严肃的看着我问道,“小唯,幸村这家伙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这是是冰山一角吗?”
我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有看过精市一场比赛呢。忍足君会不会不相信觉得我在说笑呢?但是精市却是很厉害。”
“诶?不是吧,你们不是很熟吗?怎么会这样?”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在说话。是的,我们确实很熟,熟到见识过他从不愿在陌生人面前暴露的不堪。可是,即使是这样,我总是阴差阳错的错过他每一次的比赛,虽然在训练的时候无数次描绘过打着网球的精市。然而,当我开启回忆模式的时候,我发现我除了知道大家都知道的灭五感外别的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我开始疑惑起来,我没有见过最最热爱网球的精市在球场上的样子,这样的我,怎么能夸下海口说我和精市很熟呢?赛场上的精市才最最真实吧,这么看来,我与精市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有了这样的认识,我的心情骤然跌落,分明八月天酷暑难耐,可是为什么我却如同身处冰窖浑身发抖呢?
回来的青学一年级新人是个不足不扣的自大小子。上来就挑衅精市,虽然在分数上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却弄掉了我们一直匪夷所思的黏在精市身上不会掉的外套。看来是个名不虚传的超级新人,有两手。
果然,精市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看着那样闪着寒光没有温度的深蓝色的双眸,我不禁也被冷的一哆嗦。一个人的眼神怎么可以演化出如此千变万化的感情呢?平时的明媚和煦,腹黑时的戏谑狡黠,怜爱时的温柔溺毙,发飙时的冷漠尖锐。精市,我知道哪种表情都是你最真实的表情,可是哪一种表情下的你都不是最真实的你。你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表演者,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带上适合你的那一款面具。
静止时,你是一副精致而绝然的画;动起来,你就是一首温婉而灵动的诗。看着一年级的那个新人在火力全开的你面前溃不成军,感受着你傲然挺立在网球之巅睥睨着一切的王者之气,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想看清这陌生的一切。第一次看你的比赛居然如此难过心痛,这一定是因为看清了我们之间如此巨大难以逾越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