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一个黄衣服的孩子从人堆里挤出来,差点撞倒在顾骄面前。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无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又怕又窘之下,手里捏着的泥巴团都快变形了。
这时,一双可靠的手把他扶了起来。顾骄点星似的眸子带着笑意与大哥哥的宽容,不见丝毫生气。
“小朋友好好走路,当心摔倒。”
陪同的老师赶忙解释,“这个孩子我们最好用手语沟通。”她说得委婉,不妨碍顾骄听懂这孩子是个听力障碍者。
“这样啊。”顾骄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塞进孩子的手心。他不熟练地使用着手语,实在想不起来的地方还要停顿一下,这是临来前几天断断续续在通告空隙学的。
他动作这么慢,还夹杂着错误,孩子却很有耐心仔细看着。
去齐宅有这么远吗?
俞傲南看着弯弯绕绕似乎永无尽头的盘山路,疑窦丛生。这段长路鲜有车辆经过。
不管怎么拿话题撩,齐恒一路上都不大理会。车里放着装品味的纯音乐,俞傲南越听越无聊,愈发想要开窗透气。她按下车窗键,却发现窗玻璃纹丝不动。
她奇怪:“你锁住了?”
“别白费力气了。”齐恒嗤笑。
俞傲南的心越来越慌,表面上看仍是云淡风轻:“齐总这是做什么?”
齐恒不答,愈发把车开得飞快。
盘山路上开这种速度,时时有种即将滑出路面的危险感。
俞傲南顾不得许多,急匆匆按到排挡桿附近的制动开关。轮胎在地面上滑出尖锐的声音,凭着惯性车头撞上了路边侧的栏桿。
她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车停后第一反应就是想开车门,却无法打开。
直到此时,俞傲南才发现门窗全被锁住。
“别……”俞傲南解开安全带,声音显而易见的慌乱:“你放我下来。”
“晚了,”齐恒冷眼看着副驾的女人,解除了制动:“千错万错,你不该把主意打到顾骄身上。”车子又一次从静止中恢覆成蓄势待发的状态。
俞傲南不敢胡乱和齐恒起冲突。弄得不好碰到哪,从这里坠下去,绝无任何生还可能。
“我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俞傲南身体抖如筛糠,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求求你——求求你!齐总!我求你了我保证不了……”
与虎谋皮,就要有被一败涂地的觉悟。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连命也保不住,她甚至还隐约后悔,怎么没带上俞沭,凭什么哪种私生子不用受这种罪?!
仪式正式开始前,顾骄和穆子绥与孩子们的互动很快博得了他们的好感。当校长毫无防备邀请他们其中一个演讲致辞时,孩子们都齐刷刷在他们两个身上看来看去。穆子绥弯了弯眼睛,悄悄指了指顾骄。
萝卜丁们像得了主心骨,欢呼一声,通通起哄起来。
“顾骄哥哥来讲!”
“顾骄哥哥!”
“我要顾骄哥哥……”
齐恒踩下油门,他没缘由想起在第一年,顾骄难得看见雪,怔怔过后昙花一现的笑。
在女人撕心裂肺喊叫中,黑色宾利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冲向围栏,直直坠下悬崖。
再大的喊声、枯枝折断声齐恒都听不到了,他想起无数细微的美好,让他眷恋的瞬间。
齐恒夹着烟的手摩挲顾骄的眉骨,烟灰掉下来,他急忙忙去护,反而烫到了自己的手。
以及最后那一幕,顾骄冷淡的侧脸在雪地里明明灭灭,“有意思吗?”
有的,顾骄。
能把这个女人拖下地狱。
我心甘情愿。
齐恒的眼泪怆然而落,眼神逐渐空逝。
顾骄,若能与你重新来过,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呢?
“那好吧,”顾骄迎着穆子绥的目光,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说得不好不要怪我。”
“不怪——”像花朵一样的孩子们齐刷刷鼓起了掌,他们的声音清脆响亮,一双双眼睛充满希冀,望向臺上带给他们奇迹的两个大哥哥。
新闻人将摄像机对准了即将致辞的顾骄。
他是镜头里天生的宠儿,这样的场合落落大方、进退有度。眉宇间洋溢着青春的锐意与活力,简简单单站着,便博得了全体好感。
闪光灯与快门声连绵不绝,通过网络传向世界各处、关註着这场仪式的人们。
这一刻,光芒璀璨。
作者有话要说:骄崽蹬着他的短腿跑过来,跑得脸颊红扑扑:“昨天的评论你看了吗?”
阿妈:“看了。”
“姐姐说,往车窗外扔垃圾是不对的。”骄崽鼓着脸,一副谴责的样子。
作者阿妈投餵了崽崽一根奶条:“那不对应该怎么办?”
骄崽认真得奶里奶气:“要道歉。”
“对呀,要你亲自道歉才行。”阿妈露出蔫坏的笑,捏捏崽子的脸。
“好吧……”骄崽很困惑,明明是阿妈安排的剧情,为什么道歉的却是他呀?
尽管如此,他还是转过了身,对着镜头诚恳反思自己错误的言行:“阿妈说,把垃圾扔出窗外是剧情需要,为了传递角色的厌倦与不屑。但是在生活中,这样做是不对的,大家千万不要学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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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6:59 ̄2021-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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