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禧阳搂着女人的肩，头一次觉得使不上力气，他喉咙酸胀，酝酿了半天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女人一分一秒地失去了生气。
“没用的！就算你让这些人看到了真相也没用，外面的人谁会信你？！”蒋卓航被易缘的拳头打歪了头，却仍然看着娄禧阳的方向。
娄禧阳低着头，阴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他把女人放平在地上，缓缓站直身子，“怎么会没用，蒋先生，我带了微型摄像你没发现吗。”
娄禧阳抬手按住领口处的黑色胸针，“陈敛已经入侵了paradise包括地面的广电臺，从始至终，我录到的每一个画面都被实时转播到家家户户。”
蒋卓航即将冒出口的话戛然而止，他眼中涌现一瞬的恍然，他惊慌失措地往后看，正对上了陈敛投过来的视线。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做？”蒋卓航转过头，似乎难以理解。
娄禧阳迈步向他走去，“我的确无法做到让所有罪恶的人受到报应，但在我眼裏，人命比仇恨更重要，况且我相信因果报应。”
就像他，莫名其妙绑定了系统，再一次经历了一遍人生，发现了埋藏在未知处的秘密。
娄禧阳的脚尖停在了蒋卓航的脸侧，他垂落的手裏还拿着枪，蒋卓航冷不丁地笑了，像是在笑娄禧阳的愚蠢，他闭上眼，认命地瘫倒在雪地上。
啪嗒，是激光枪掉在雪上的声音。
“我不想杀你。”娄禧阳这样说。
娄禧阳一把拉起压在蒋卓航身上的易缘，牵着他的手，沈默地往女人身边走。
易缘的手很热，温度顺着指尖流进他的身体裏，易缘握紧了他的手。
背后响起一阵惊呼，两人闻声转头，看见蒋卓航的脑侧出现了一个冒血的孔，他睁着眼睛，眼睛僵硬地看向了上方的路灯。
密密麻麻的白雪很快落在了他散落的长发间，混着鲜红的雪泥。
娄禧阳用力回握易缘，转身继续向前走。
“易缘，陪我去把她埋了吧。”他闷闷地开口，看着地上的女人许久回不过神。
这一看就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晃过神时，周围的人几乎散了个干凈。
娄禧阳呼了一口气，弯腰把女人抱了起来。
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娄安明。
娄安明不知道来了多久，他蹲在蒋卓航的身侧，伸出手温柔地将蒋卓航脸上的长发拨到了两边，然后合上了他的双眼。
“小阳，”在路过他的时候，娄安明叫住了他，“对不起”他说，“你很优秀，我不配做你父亲。”
他的目光在女人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低下了头。
“我明天就会离开，去蓝星，如果还想联系我，就终端找我吧。”
娄安明把蒋卓航抱了起来，临走前深深地打量了一番娄禧阳，然后眼角出现了几道细纹，他转身，抱着蒋卓航逐渐消失在黑幕中。
paradise被炸毁的那天夜晚，雪还在下，只不过不再是人工降雪，而是真正的落雪。
娄禧阳牵着易缘的手，深一步浅一步地踩在积雪中。
在走到下一盏路灯的时候，易缘停住了脚步。
娄禧阳诧异回头，发现易缘正抬头望着天，眼睛亮亮的。
然后他张开了嘴，一片雪花落在他嫩红的舌尖，他兴奋道：“哥哥你看！”
娄禧阳看着他，不自觉地放柔了表情，他捏住易缘的下巴，在他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只有你了，小缘。”
“我也是啊，一直都是。”易缘把自己撞进了娄禧阳的怀裏。
【叮咚，还债进度已完成，解绑进行中，请稍候——】
【解绑成功！任务完成奖励已解锁，请系统：铁锤及时返回位面讨债所。】
铁锤飘在头顶的路灯上，看着下面的人小声道别【宿主，我走啦，因为之前你已经给了我答案，我就不问你要不要返回之前的世界啦～】
娄禧阳似有所感地往上看了一眼，在那股奇怪的感觉消失瞬间，他察觉到怀裏的易缘突然变得僵硬。
“怎么了？”娄禧阳问。
“…没事了。”易缘垂眼，藏住了眼裏的波涛汹涌。
番外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