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给她臺阶下了。
陶思素利索将桌上堆着的耳机、平板、纸巾等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裏。
她仰起头,眸子亮晶晶的,像等待老师领队放学的小学生。
“准备走了。”
“嗯,那再等我一会儿。”岑安衍指了指原地,后转身走去了点餐处。
他向店员点了一杯热牛奶,新鲜出炉的牛奶咕嘟咕嘟还冒着热气。
隔热杯套已经没了,岑安衍取了几张纸巾包在杯身作隔热层,待确保温度不会烫到手时,他把牛奶交到了陶思素手裏。
“拿着。”
北方城市进了十月底,晚间的气温已经隐隐有了冬意。
陶思素走出店门忍不住打了个颤,手中的热源也在不经意间被握得更紧。
她小心翼翼凑到杯口小吸一口热饮,口腔弥漫了暖意,又带着牛奶特有的腥。
她眉头紧紧拧起,糯糯开口,“为什么不是甜的?”
岑安衍瞥她一眼,“刚刚吃那么多甜的,现在不应该克制一点?”
她不服道:“已经克制过了,你没看那杯沙冰我都没喝吗?”
“是因为不好喝没喝,还是因为要克制自己才没喝?”他狠心拆穿她。
“不管怎么样我都没喝嘛,干嘛非跟我计较这么多?”
“没计较,”他道:“所以你能不能也别跟我计较呢?”
大概是被他说动了,原本磨磨蹭蹭喝牛奶的陶思素走到宿舍门前时,竟一鼓作气喝光了手裏大半瓶余下的热奶。
她呲着牙给他看,“我也没计较。”
“很好,像个乖孩子。”岑安衍很配合地敷衍夸奖,“喝完牛奶要快速刷牙,免得得龋齿。”
“所以,早点洗漱睡下吧。”
陶思素眼波微动,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岑安衍,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岑安衍忽地有些不自在,他不熟练地转移着话题。
“咳咳,怎么我今天叫你走,你连问都不问就跟着走了,不怕我把你拐走吗?”
“你会吗?”陶思素好像并不相信,她站在已过季的桂花树下歪歪头很认真地问。
“唔,今天暂时不会,下次就说不定了。”他瞧着她无辜的小脸,顿了会儿又忍不住劝告几句,“好了,进去吧。以后对陌生人还是要保持警惕,女孩子在外要多註意安全。”
“可是我们不是陌生人,不是吗?”她歪着头问。
岑安衍楞了一会儿。
“对。”
“我们不是。”
不知是热牛奶起了助眠效果,亦或是其他,这天夜晚的陶思素什么也没想,沾上枕头就坠入了甜甜的梦乡。
梦裏的石楠树全部被换栽成了樱桃树,河中的喷泉终于发挥了观赏价值,楼下的小猫咪也主动往她怀裏蹭,父母在家裏也再没有争吵。
甚至岑安衍也一改凶冷,弯着眉眼一遍又一遍夸她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