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对方的疑惑,他做出解答,“你明天还来吗?”
“不得不来。”她不情不愿。
“那正好,明天我也来。”柯程笑嘻嘻的,“明晚结束请你吃个饭,可以?”
陶思素一脸懵,“我感谢你,怎么反倒你请我吃饭?”
“为中午不合时宜的笑声赔罪。”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我赔罪你本来可以不出席的,但因为你要感谢我所以出席了,那咱们不就一笔勾销恩怨了吗?”
所以就是,赔罪等于请吃饭?感谢等于出席饭局?
陶思素懵懵懂懂,竟然还觉得挺有道理。
她脱下马甲结束了一天的劳苦,伸个懒腰的功夫却见刚刚已经道过别的人又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
“突然想起来,你还没留给我联络方式,万一你明天跑路了怎么办?”柯程如实回答。
陶思素有些失语,“我像是这么不讲信用的人吗?”
“不像,”柯程笑得很张扬,“但奈何我是个缺乏安全感的男孩子。”
陶思素没办法,还是同他交换了联络方式,并再三保证自己会同他联络,才阻止了他的叽叽喳喳。
室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陶思素思考着如何以最快速度赶到十分钟路程外的地铁站,以降低自己的淋雨量。
突然她接到了祝月仪的来电,“亲爱的宝贝,你应该没带伞吧?等我马上来接你。”
一旁的柯程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想要递给她,“要不你......”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陶思素欣喜地对着百步臺阶下的一个男人喊了一声。
“学长,你怎么来了?”
同时她对着电话那头的室友回答着,“谢谢月亮宝贝,不过我想大概不用了,我估计能蹭学长的伞一块儿回。”
岑安衍仰起雨伞,抬起头看向高处的两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站在下方,些许雨珠零零散散挂在防水材质表面,莫名显得有些孤寂。他表情淡漠且冷清,眼神晦涩不明,薄薄的嘴唇泛着些白,没扬起弧度,和陶思素初见他的模样有些重迭。
好像和他在一起久了,她差点忘记他本来就不是多么热烈的人。
她听到他清冷的声音从雨帘裏穿透过来,“来参观。”
“可是五点就闭馆了。”陶思素道,“你要是想参观,得在四点之前来。”
岑安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臺阶上的两人,说:“知道了。”
柯程瞇了瞇狭长的眼睛,他噗嗤一声笑得有些坏,“既然你们认识,他又有伞,正好一块回去吧。”
“用不着你说。”岑安衍不太友善地答。
陶思素不明白他今天又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了,她觉得他往自己靠近的每一步都阴恻恻的,让她心虚得紧。
岑安衍收过雨伞站到她面前,问:“冷吗?”
因为阴沈天气本就有些昏暗的空间因为他的到来又暗了几分,陶思素摇摇头,“不冷。”
“那回家?”他点点头,默了默又补充,“回学校。”
说着岑安衍从包裏掏出另一把雨伞丢进柯程怀裏,全程没看他一眼。
柯程望向他早有预料的准备,他轻笑一声,“我就不打破你的原计划了。”
他转头把伞交到陶思素怀裏,自己迈入了越发滂沱的大雨之中。
“小陶老师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哦!”他背过身往前大步走,嘴裏说着暧昧不清的话。
身边人的气压更低了一些,就算是平常心很大的陶思素也明显感受到了。
她低声解释,“我就是想明天请他吃个饭。”
陶思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请客的应该是自己。
岑安衍面无表情看她,也不对她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周遭的气温极速降低,陶思素莫名觉得冷,于是不自觉拢紧了外套。
岑安衍一言不发,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我没有很冷,你自己穿吧。”陶思素想要褪去身上突然而来的温暖。
她下意识是留恋不舍的,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毕竟身边也不是什么铜墻铁壁做的人。
“别动。”岑安衍终于开了口。
他抓紧衣服两端没让她脱,只是自顾自帮她把袖子给穿好,又将拉链拉了个严严实实。
岑安衍身量比她高出许多,外套即使套在她鼓鼓囊囊的衣服外面也并不艰难。
陶思素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他望向面前只穿着件薄绒卫衣的俊郎男人有些不忍,“你不用这么顾及我的。”
北方的天气古怪的厉害,尽管进了四月,气温也时不时会打你个措手不及。或许昨天还在30度穿短袖,今天就该在零上几度的气温裏裹紧羽绒瑟瑟发抖。
岑安衍好像没有冷感,他不平不淡应了声,“嗯。”
但,并没有实际行动。
她穿着他的外套,撑着他给她带来的雨伞在雨中前进。
两人没撑一把伞,岑安衍只是不催不赶跟在她后面走。
陶思素有些急,她怕后面人多吹一丝冷风,多遭一分罪,于是胡乱加快了步伐。
岑安衍将手臂伸出雨伞外,抓住了她的手臂,“急什么?”
陶思素看向他暴露在雨幕中的一截手臂,匆忙踮起脚将伞笼罩在他的伞顶,“我想你早点回到暖和的地方。”
面对她认真的表情,岑安衍突然就有些洩气,他轻嘆一声弓下腰和她靠近,语气终于还是变得柔和,“摔了不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我不想你生病。”她有些委屈,“也不想你不高兴。”
“知道了。”他看着她的眼神泛起一片波澜,“不会生病,也不会不高兴。”
“我们打车回去。”
似乎是为了叫她安心,他随手拦下了一辆暖气烘烘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