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思素彻底傻眼,她甚至话都说不利索,“不是,大哥,我都不能动了。”
岑安衍瞥她一眼,“我看小孩就是这么睡的,挺老实的。”
陶思素没再跟他推搡,只是窝在他怀裏跟他絮絮叨叨说着自己那或许可怜又没有依靠的未来,最后在央求岑安衍哼唱摇篮曲后终于沈沈睡了下去。
但毕竟陶思素是个发育正常的成年人,她本来就挺怕热的,睡到中途就忍不住开始蹬被子,最后脚还是无法避免地攻击到了岑安衍。
岑安衍半梦半醒间往身旁摸了摸,摸到了没盖被的姑娘,和因为睡姿混乱还翻飞起的裙摆下的肌肤。
皮肤上的凉意刺醒他,他下意识将姑娘的裙摆摆弄整齐,又重新将人搂进怀裏睡了过去。
岑安衍并没有寻常男人那种似火炉的体温,陶思素窝进他微温的怀抱终于老实下来。
等两人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岑安衍枕在陶思素头下的那只左手已经隐隐发麻和抽筋,他微微使劲将手抽出来,却发现身边的女孩又往自己的方向靠近了半分,人几乎压在了他半个身子上。
岑安衍稳了稳呼吸,叫她,“起床吗?”
因为困意上头,陶思素不甚清醒地问:“啊?已经天亮了吗?我怎么感觉没睡多久?”
岑安衍捏住她的鼻子,“吃晚饭,不过时间有点晚,随便下两碗面条好不好?”
“昂,白嫖怪不挑的。”她瓮声瓮气道。
“嗯,那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我煮好差不多就十来分钟。”岑安衍下床,反手将空调关掉。
预计的低温在这个晚上终于还是赶到了。
陶思素赖在床上不动,岑安衍不得已直接把人从床上掏起来坐在被子上。
人还是迷迷糊糊没个清醒样,上下眼睫几乎重迭在一起。
室内开始有些凉,岑安衍找来相对薄的衬衫帮她穿在外面,陶思素安静到像一个布娃娃任他摆弄。
“是想等我做好了再来叫你?”他凑到她几乎没有睁开的眼睛前说话。
“可以吗?”
“不可以。”
岑安衍果断拒绝,弯腰将拖鞋套在她的脚上,几乎是半抱着把人搬进了卫生间。
看人已经在云裏雾裏刷起了牙,岑安衍放下心利落收拾好自己赶去了厨房。
陶思素磨磨蹭蹭洗好脸,岑安衍已经推开房门准备进来叫她,看到已经站在门边上的女孩,他好听地笑了笑,“喔,比我预计的还早一点,有进步。”
陶思素不服气,眼神很是哀怨,“我明明才花了十分钟,谁叫你这么快。”
“怕你饿着,这个晚饭时间不会太晚了吗?”他神情认真,并不跟她计较。
这倒叫陶思素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收拾好起床气环住他的腰,仰起头讨好地说:“学长人真好!”
岑安衍像摸小动物那样随意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脑袋,“知道我好,就把晚饭都吃干凈。”
这对陶思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更何况他的厨艺水平很不错,她爽快答好。
她的头发只长至肩膀下一点点,垂头吃饭时头发会顺势垂到脸前,非常影响干饭速度,陶思素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将它们扶至耳后。
在重覆动作第三次后,岑安衍看不下叫住了她。
“把头发扎起来再吃。”
陶思素说:“离家出走太匆忙,根本没带头绳这种东西。”
岑安衍往另一间次卧走,“上次岑安安来带了不少,房间裏应该还有。”
他出来时拿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头绳摆在她面前的桌上,“挑吧,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陶思素几乎挑花了眼,岑安安或许是个在学习上不怎么上进的姑娘,但在手工制作上绝对充满了热爱,桌上这一堆大大小小的发绳几乎都是她手工制作的成品,陶思素时不时就会收到她的投餵。
陶思素挑了根浅绿色蝴蝶结的头绳,“唔,就这个吧。”
岑安衍随意瞥了一眼,从她手上接过套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少女气质的饰品和骨节分明的男人手腕有些格格不入。
陶思素不解看他,“你要帮我扎头发?”
“不可以吗?”他淡着一张脸反问。
“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陶思素诚实地说。
坦白来讲,岑安衍绝对不像是会干这种细腻活的男人,他看起来就是不食人间烟火那挂的高冷代表,这种劳烦他亲自动手的小活实在叫人不敢相信。
岑安衍冷哼一声,双手把她的头发拢在手心裏,而后手指翻飞将头绳完美捆扎在了她的发根上。
陶思素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像是只等待夸奖的开屏孔雀,于是她很配合地微笑鼓掌,“学长真厉害呀!”
岑安衍不太自然地应了声,“还行。”
“不过你这么熟练,不会是偷偷给很多女孩扎过头发吧?”她转头反将他一军。
岑安衍不满地看她,“你就觉得我这么闲?”
他无奈解释,“我们那带没什么同龄女孩,岑安安要玩过家家就只能叫我,而且每次都有扎头发环节。”
“所以你扮演男妈妈?”
“不,我扮演公主的女仆。”他皮笑肉不笑道。
陶思素那欲勾起的嘴角被他警告的眼神强行给压了下去。
两人嬉闹间,突兀的门铃声在临近九点的夜晚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