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已经下了一周有余,
伴着冬日冷风仿佛能浸透骨头。
机场的电子屏上来回滚动着航班延误的红色字眼,陶思素裹紧外套坐在机场大厅长椅上静静等待。
岑安安乘坐的这架飞机预计晚点三十分钟,算不上很久。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
陶思素纵然戴着降噪耳机也无法投入在手机之中。她一动不动盯着墻面上挂着的巨幅时钟,随着秒针转动在心中跟着默数。
十点五十三,比预计的落地时间还要晚了三分钟。
机场大多是背井离乡的人们在满怀期待地返乡,她跟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站在接机口等待,很快就见岑安安朝自己的方向扑过来,
将她抱了个满怀。
“好久不见啊,亲爱的桃桃宝宝!”岑安安对着她的左右脸分别留下一个吻。
“好久不见,
安安贝贝!”陶思素也热情回应。
岑安衍单手拉着两个行李箱从背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长至膝盖的黑色羽绒服更显身形修长,
围巾松松垮垮系在白皙的脖子上。脸上还戴了一只黑色口罩,
稀碎的墨色发丝下只露出淡漠的双眼。
周边有女孩在频频回头,
岑安安坏点子上头,一把把怀裏的姑娘往哥哥身上推去,“正好你跟我哥也好久没见了,赶紧也抱一抱联络一下感情。”
庞然大物!
当头砸到温热柔软的胸口时,陶思素首先袭入脑子裏的是这种感知。
“不记得我了?”岑安衍扶正半趴在自己身上发懵的姑娘。
陶思素站正身子后,
轻轻扯了扯他脖子上围巾的尾端,
“这个围巾我上次戴过。”
“行,现在都能以物识人了,够聪明的。”
听起来不像夸奖,陶思素抿着嘴道:“我一眼就认出了,只是安安没告诉我你会来。”
岑安衍说:“之前有告诉过你,
我们很快会见面。”
所以,是这个意思。
---
岑安衍提前叫了车,
岑安安鸡贼地把副驾驶座占了,留两个孤身男女独占后排。
“你们住酒店吗?”陶思素问。
“回家。”岑安衍简单回覆。
陶思素震惊,“所以你们在魔都也有房?”
“很难吗?”岑安安好奇问,毕竟她还从来没受过金钱之苦。
陶思素抹泪,“不难,也就是我打几辈子工的事。”
岑安安意识到自己的话或许有些凡尔赛,于是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之前你不是让我哥收留你吗?正好你现在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些渐渐开始弥散的糟糕记忆又开始如洪水般淹没她的大脑。
陶思素羞红了脸,她低着头唯唯诺诺开口,“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岑安衍睨了她一眼,“怎么不看看条件再做决定?”
求你们兄妹俩适可而止!陶思素在社死的白天偷偷眼泪抹。
岑家魔都的房子在三环某高檔小区内,四室两厅,装修精美但基本没有生活气息,看起来就不常住人。
钟点工在半小时内刚刚离开,除做了全屋打扫外,还按要求帮忙采买了生活物资。
岑安安拉着陶思素坐在沙发上,“让岑安衍去做午饭,咱们俩等着就成了。”
岑安衍连眼神都没施舍给她,拎了一袋食材就进了厨房。
两人在沙发上讨论着明晚的演唱会,突然陶思素的电话响了起来。
“没在家吃午饭?”关咏兰问。
“嗯,在朋友家玩呢。”陶思素苦着脸解释道。
“你回家应该不到三周吧?你出门的次数有多少?学习的次数又是多少?”关咏兰堵住她即将开口的话,“不必用这次的期末成绩反驳我,一次两次证明不了什么,一直拔尖才是真正优秀。我这是为你好,希望你清楚。”
陶思素闷闷不乐,“知道了,我很快就回去。”
挂断电话的同时也断掉了陶思素的兴致,岑安安大概知道她有个强势母亲,但生在爱中的年轻孩子并不能很好理解,她只是下意识去依赖哥哥。
在收到妹妹的疯狂暗示后,岑安衍倚在厨房门口若有所思。
半晌,他喊了她一声,“陶思素,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哦。”她没提起什么热情,只是无意识往他的方向迈着步子。
他低头仔仔细细观察了她的表情,随后拍拍她的小脑袋,“今天没有哭鼻子,好像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