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酸涩输下密码,在备註为爸爸和妈妈的电话联系人中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小陶去哪裏了?爸爸妈妈很担心你的呀。”陶远洋的声音带着很清楚的焦急。
岑安衍回:“叔叔,我是岑安衍,年前的晚上我去您那接过陶思素,您还记得我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让陶远洋发楞,“记得,不过你不是朝溪人吗?”
“我刚到魔都不久,现在陶思素在我这,我打电话过来主要想跟您报个平安。”陶思素好像并没有跟父母透露她已经谈恋爱的事实,岑安衍有些犹豫要不要坦白两人之间的关系,“我跟她......”
陶远洋接过话,“我知道,如果还不想告诉我们可以先不讲。”
“我知道自家孩子是个什么性子,也知道你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孩子。今早上我跟她母亲爆发的矛盾已经无可积压,这种痛苦本不该牵涉到孩子,但我们还是压制不住情绪这么做了,其实挺懊悔的。但我想这是一件早晚会发生的事,今天坦白或许也是天意,只是幸好还有你陪在小陶身边。”
“我有个不情之请,我自私地想要请你陪伴她一会儿,希望你不要介意。”
卑微的父亲几乎是带着恳求的态度,岑安衍有些无所适从,他声音发哑,“您不用这样,这都是我应该且心甘情愿做的。”
挂断电话前,陶远洋大概知道他的顾虑,于是主动揽过跟关咏兰解释的任务,并再三道谢表示明天会亲自来他这接孩子。
岑安衍走去浴室随意洗了个澡,他收拾好一切出来时,主卧的浴室才响起嗡嗡作响的吹风机声音。
明明还有些焦躁的心情突然被这极具生活气息的声响给莫名抚平,他抬手敲响主卧的门。
陶思素停掉吹风机打开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湿发眼神飘忽地看他,“怎么了吗?”
“要我帮你吹吗?”他垂眸看她。
轰鸣的吹风机再次开始运转,岑安衍握着她前些天修剪过只到肩膀的秀发有些出神,好像同她昨天通视频时看起来还要更长一些。
女孩穿着合身的吊带连衣裙佝偻着背,岑安衍不小心轻触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就让她止不住地瑟缩一阵。
“太烫了?”他停下吹风机垂头问向背对着自己的女孩。
陶思素僵硬地摇摇头,“不是,你继续吧。”
可等他真继续没两秒时,却又被她轻拍手腕叫停。
她以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开口,“学长,你是不是忘记女孩子还要穿裏面的衣服。”
陶思素背对着他,但脸颊的红晕已经连贯到耳朵,小小两只通红,鬼知道她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岑安衍保持着手举吹风机的姿势楞了良久,他白皙干凈的脸蛋透着可疑红色,两人都不敢同对方对视。
他把手机交到她手裏,“咳咳,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找到一个叫韩余的人,把你要的东西发给她就行,估摸着一个小时之内就能送到。”
两人都故作镇定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直到头发已经挤不出一滴水,空间再度回到寂静。
岑安衍从自己的衣柜裏拿出一件稍厚的黑色棒球外套给她,他不敢看她,语气极度不自然,“那个,在衣服还没到之前先穿这个。”
“我去外面喝口水。”说着他逃了出去。
陶思素在镜子前确保自己的脸颊已经恢覆如常后,才鼓足勇气打开房间门迈出步子走出去。
客厅的温度大概调低了一点儿,她穿着厚厚的外套也并不觉得热。
岑安衍神色已经恢覆了往日的冷淡,他榨了一杯西瓜汁递给她,“看看还饿不饿,用不用我再给你做一点儿午饭?”
陶思素摇摇头,“已经吃饱了。”
她一吃甜品就克制不住自己,不吃到肚子鼓起绝对不会叫停。
两人都刻意地忽略刚刚的话题,坐下来面对面喝起了西瓜汁。
电视停在少儿频道,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移坐在沙发上看两只熊的故事。
大概是过了很久,久到陶思素昏昏沈沈半睡在岑安衍的怀裏,等待已久的韩余终于到了。
岑安衍压着门缝没让她进,“好了,辛苦你,下次有空再请你吃饭。”
韩余打趣地笑,“不让我看吶?你小子谈个恋爱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她会害羞。”岑安衍只是说。
包装袋明明不是透明的,陶思素却还是觉得自己被看了个光,她涨红着脸奔进卧室,留在风裏一句。
“我去洗一洗。”
等洗好烘干,陶思素换上内衣才觉得自在了不少,连带着之前的羞耻心全都被抛之脑后。
等走出门外,两人又如往常絮絮叨叨聊了一会儿。
直到她打了个哈欠,眼角噙着泪水,岑安衍才叫停。
“去补个觉?”他提议着。
陶思素眼眶红红的,“那你呢?”
岑安衍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拭掉水珠,“我去客卧睡。”
两人今天都挺累的,谁都逃不了困意的侵袭。
岑安衍躺在床上没两分钟,他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看见陶思素抱着枕头站在门外仰头看他。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