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在那个假期被的场哥哥手把手训练的那样,一次又一次练习,已经熟练到血液裏的动作,看准目标,拉开弓弦,出箭!
在的场站到正对着会场的凉臺上时,他看见了那样的一幕,那大概是一生都会印刻在脑海中深深铭记的场景。
黑色长发身着庄严巫女装的孩子举着与他身量不符的桃木弓弩,背脊挺直,嘴唇紧抿,稚嫩而美丽的面容神色肃杀,举手张弦。
从弦上脱离的箭矢带着爆发的灵力带动空气流动,那孩子黑色的长发在脑后飞扬,长长袖摆鼓风。银白箭头携带耀眼的纯白光芒径直射向那干瘪的头颅,伴随着强烈的电流呲呀作响,光芒大盛,一阵又一阵惨叫的飞头蛮们在这样的光芒全部灰飞烟灭。
就像光芒一样。那孩子本身就像这无尽黑暗裏的光芒,出现在他的世界,也让他体验到所谓温暖和希望。
真是…太过美丽…如同神一般的姿态…在那一剎那闪耀...
年轻地的场家主静静的凝望着那美丽的孩子,单手捂住被符咒阻挡的右眼,突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你如穿透黑暗的阳光,照亮我的双目,仿若梦境一般的美好...
真想...让这样的光芒永远只在自己身边绽放啊...
摆脱被抓住状态的女孩子垂直掉落,被守在一边的式神接住,接到通知的七濑也从女孩子们那边赶过来,将获救的女孩子带走进行治疗。
的场抱起因为力量消耗过度而脱力昏迷的孩子,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的场,既然是你的弟子消灭了那群飞头蛮,那么,作为奖品的浴衣就属于他了,你的弟子还真是个厉害的孩子呀,明明身形娇小却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秋原家家主满意的点点头,看着的场怀裏安然沈睡的孩子,目光透着别样的含义。
其余几位家主也跟着附和,言语中都透出对那孩子所怀有的极大兴趣。
[也让这孩子去我那裏学习一段时间如何?]
中年男子毫不掩饰的贪婪视线望过来。
抱住那孩子的手紧了紧,黑发少年一瞬间目光凌厉,嘴角却绽放出一个笑容。
[秋原家主,即便你是长辈,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对我的场一门的不敬。]
少年红色眸子裏仿佛酝酿出可怕的风暴,周身爆发出狠烈的杀意,如蛇一般冰冷的目光让人心惊胆寒,而他唇边那抹微笑更使人觉得极其危险。其他几位家主都闭了嘴,不由都冒了冷汗,相继讪笑着。
[啊啊,可不是开玩笑嘛,的场你的弟子可不能动啊...]
[对啊对啊,我们可不敢要求这种事。]
[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
年轻地的场家主扯扯嘴角,换出一贯礼貌疏远的微笑,转身离开。
等看不见的场的人影了,秋原家主才松了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哈,刚才把我也吓到了,看来的场那小子真的很宝贝那个小孩,实在是太好了。接下来的计划也不得不实施...虽然那孩子有点可惜了。]
[自然。]贺屋家的家主微微点头,笑容诡异。
[可惜归可惜,为了那个东西和这个位置,都是必要的事情。]
[哈哈,那倒是那倒是。]
提到那个东西,各家的家主都露出贪婪的嘴脸,从言语中也可以听出他们正在计划一个相当可怕的阴谋。
而这些,已经离开的的场是不可能知道的,通过式神向七濑吩咐下之后的事情,的场抱着那孩子,一个人踏上通往书房的走廊。他轻轻吻着熟睡的孩子柔软的唇,眼神却透露出悲凉。
已经…把你也卷进来了呀…这样看来…我完全没有做到我承诺过的约定啊…少年轻阖眼,用力抱住怀裏瘦弱的孩子。
恰好往这边过来的名取远远看见回廊上的那一幕,想到刚刚听到的事情,不禁也心下唏嘘。
清瘦的少年紧紧抱着怀裏那个孩子,如此珍惜,明明温馨的画面却偏偏有种莫名的凄凉。那个总是冷笑的家伙,果然也有做不到的事。名取静静的凝视着,心中不知是同情还是羡慕。可是啊,像那个家伙一样为了在乎的人而努力,也是人生的意义呀…
这一次消耗的力量比以往都多,夏目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醒来时却已经躺在房间的床上,旁边猫咪老师正把自己团成一个包子般,在枕头边上打盹。
夏目揉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去的场本家前的普通服装,又环顾房间一周,发现一贯被燕子当作床铺的垫子也空无一人。
已经回家了?不是解决了飞头蛮吗?啊…似乎是灵力消耗太多昏过去了…被的场哥哥送回来了?那他呢?还有燕子…浴衣…对了,还有多轨!
夏目一个激灵从朦胧的状态清醒,立即想要下床。猫咪老师被他的动静打断了小憩,睁开眼睛不满的抱怨。
[白痴夏目你在做什么?急急忙忙的奇怪样子。]
[的场哥哥送我回来的吗?]
见猫咪老师醒过来,夏目想着他应该知道什么,便出声问道。
猫咪老师哼了一声,鼻子动了动,喷出的气把胡须吹得飘起来。
[切,那小鬼还真是嚣张,他就这么把你抱回来了哟,衣服都换好了,真是丑陋的行为。]
夏目没体会出猫咪老师话裏的意思,也没去思考这换衣服的问题,他此时最在意的便是多轨的事。
[我是想说,被救了的那个女孩…]
[啊,小鬼要我告诉你,那群妖怪被你凈化了哟,已经封印在符咒裏了。那个女孩没事,已经回家了。]
想起的场说的话,猫咪老师难得阴了脸。除妖师还真是阴险的一族啊,用人类小女孩做诱铒害得她失去目视妖怪的能力,还对白痴夏目进行设计,如果白痴夏目出事,他可不会像那个小鬼一样顾及太多,直接去把那些龌龊的人类咬死就好了。
不过,这种话,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真实告诉给这孩子吧。
夏目不疑有他,松了口气。
[还有,你得到的浴衣,小鬼也把浴衣给了那只小妖怪,因为你没醒,小妖怪就走掉了,真是过分,居然没有对我亲自感谢。那个小鬼也回去啦,]
[这样啊…]
夏目点点头,完全放下心来。的场哥哥把浴衣给了燕子吗?真是太好了…事情都解决了,飞头蛮的危害解决了,多轨没有事,燕子也可以真正实现愿望了…
啊糟糕!还有戒指!本来是用来当作礼物的戒指却用来对付害人的妖怪了…
想到这一点,夏目心裏有些难受。结果,要送的礼物根本没有送出去啊…
猫咪老师也猜出他的心思,无奈的嘆口气,伸出爪子拉拉他的头发。
[嗯,那小鬼很嚣张的炫耀了你做的那个小东西呢,据他说你那个咒印完成的很完美,有很强的保护作用。]
[真的吗…那就好…]
小小的孩子露出略带羞涩的笑容,心情也再次拨云见日。燕子能够传达心中的思念了,而他也一样,能够将心裏的祝福传达给那个人了啊…
[不过,也不晓得燕子现在怎么样了啊…]
事实上自从那天燕子得到浴衣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留下过什么信息,完完全全消失在夏目的生活裏。
夏目经常还是会想起她,还有些在意她去了哪裏,是不是已经成功的见到了谷尾先生了,又或者有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然后在那之后又过了一个月,夏目终于在一天晚上在书桌上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身着深蓝色和服的少女笑颜如花,栗色发丝飘扬,十分轻快的模样。夏目把照片翻来翻去,在背面找到一个提记,註明“photo
from
谷尾”,便明白过来。
燕子的话…一定是已经将心中的话都对着想念的人说出来了吧…
把围巾系好,夏目推开玄关大门,就看见那个人站在雪地裏,黑色长发微晃,血色眸子带着温柔的笑意,对他伸出手。银色指环反射出光芒。
夏目不禁弯起眼角。就像我期盼的那样…我和燕子的思念,都确实传达到了各自心中那个人那裏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