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在乎那个的场少年吗?]
夏目闻言,也没想到隐瞒,立即点头。
狐妖眼中布满盎然兴意,以及不易察觉的邪恶。
[那么,让我们听听,这位小的场少年,是否也同样在乎着你。]
[什…]
说出一半的字句卡在嘴边。
夏目被一阵大力骤然推出意识,猛然回到熟悉的身体裏,以及熟悉的喉咙的刺痛和模糊的视线也重新回覆。
火红的颜色消失的无影无踪。狐妖疯狂的笑声离他很近。
[在这裏亲自挖下你的右眼送到我这裏来,就把这个孩子还给你,怎么样?]
不要答应!
几乎在听到这要求的那刻,夏目本能性的就想大声叫喊阻止。而被桎梏的颈项令他根本无法发声,只能从口中溢出微弱的哼声。
[右眼?]
的场冷笑了一声,抬手抚上覆盖着右眼的符咒。不少手下急切的呼喊着“不可能,不能够答应”,他也没去理会,唇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的条件就是右眼吗?那么,没有问题。]
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无论怎么努力,夏目都无法将这份心情成功传达出去。
的场将手搭在符咒的最上端,缓缓向下揭开。
就在符咒被完整取下的那一刻,原本潜伏在狐妖背后人群裏的三□□咪额头上的印记一闪。
猫咪突然身形迅速涨大,变换成一头银色的巨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狐妖身上,狠狠咬住狐妖抓住夏目的爪子,用力使夏目从狐妖手中甩开。
银色兽尾随之一勾,将夏目的身体卷起来甩向的场,牙齿还紧紧咬住狐妖的身体。
已经狼狈不堪的孩子稳稳落入的场臂弯中,顾不上再耽搁,的场立刻把夏目交给七濑,嘱咐她带夏目去接受治疗。
狐妖和化回原型的斑还在继续缠斗。
的场接过手下递来的弓箭,趁着斑把狐妖咬着甩向一旁的古树上,箭已上弦,携带着风划破空气,直直钉进狐妖身体中。
一丝火星从箭尾燃起,须臾间就包围住整个狐妖,使狐妖成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呀,真是的,本来不打算用这种方式彻底杀掉的。不过那孩子不在场,也没关系啦。]
的场望着那耀眼的火红,弯起嘴角,似是在笑,只是并未传到眼底。
语气仿佛有些懊恼,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话语裏刺骨的杀意。
[的场!我会记得的!残忍的家伙!]
狐妖带着怨恨的呼喊响彻被火焰侵蚀的天空,而他的身体还在不断挣扎动弹。
[铃子…铃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此刻的低语,包含着却是无尽的遗憾。
在边上看着的猫咪老师听得清清楚楚,终于不忍的回应道。
[餵,你这家伙,别念了,铃子她…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了…]
有多少人,还在怀念着逝去的那个少女呢?
即使是妖怪,有时也会比人类更加记得深刻。
[另一个世界?]
狐妖爆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连旁观者都能听出其中的悲伤。
[原来已经不在了啊…那么,不管是逃离,还是名字,根本就没有意义啊…已经不在了…]
最后一刻。印在狐妖脑海裏的那个棕发少女的身影好像又出现在眼前,她琥珀色的眸子裏满是狡黠的笑意。而那个她的后人,那个拥有温柔的琥珀色眸子的小孩子也稍微在他记忆裏划下一笔。
大火渐渐熄去。所有怨恨的呼喊,悲哀的嘆息,不属于这世界的一切,已统统化为尘埃。
但是,狐妖临死前的悲嘆,确实是,深深留在了他人的心底。
这是罪孽吧。的场静静的想。有些恍然。
但是,他很快转过身,离开了这个刚刚消灭了一个妖怪,甚至看不出痕迹的地方。
只要,有那个孩子在,不就够了么?
夏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素白的和室裏。颈项上清晰的感觉到被缠着绷带,还有些尖锐的刺痛。
夏目用手臂使力,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
旁边守着的下人见他醒了,立刻上前帮助他调整好姿势,其他的几个下人飞快跑出和室打算通报给首领。
的场猫咪老师急忙赶过来,见夏目看上去十分清醒,并无大碍的样子才纷纷放心。
[为什么要喊出来呢,贵志。]
的场轻轻嘆着气,端详着夏目干凈的脸庞,低声呢喃道。
[在贵志还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千万不要这么鲁莽了…不然啊,我会很担心的…]
若那孩子真的受了什么伤,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
夏目怔了片刻,却也没有解释什么。虽然是出于下意识的举动,但是,终究还是让的场哥哥担心了吧。。。毕竟现在的自己,就如的场哥哥所说,毫无自保的能力。
所以,自己的话,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行啊。
[我知道了…的场哥哥。]
[好了,贵志乖乖的我就放心了。]
的场点点头,依旧一遍一遍摩挲着那孩子的面容。
过了半晌,夏目突然有些急切的开口询问,随之就跟着用力咳了几下。的场急忙用手轻拍那孩子的后背,令他缓过气。
[狐妖怎么样了?]
夏目有些吃力的抬起手抚摸着猫咪老师厚厚的毛,同时勉强对的场挤出一个笑容。
心中还有些挂念狐妖的下落。他被猫咪老师甩到的场那边时就已经完全昏迷了,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的场略微迟疑了一秒,便伸手抚摸着夏目的头发温柔的解释道。
[狐妖的话,已经重新封印回去了,贵志不用担心。]
猫咪老师斜了的场一眼,却也没反驳。毕竟,他也同样的,喜欢着那孩子干凈的性格吧。
[哎…名字都没有还给狐妖呢…]
想到在意识裏和狐妖的谈话,夏目有些惋惜的感嘆道。没註意到的场霎时变得意味莫名的眼神。
[名字?看起来,友人帐上的那些妖怪的名字,都是贵志的祖母夏目铃子收集来的么?]
的场装作十分好奇的样子提出这个问题。看着那孩子顿时就变了脸色,开始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轻柔的揽过那孩子小小的身体,令那孩子的头埋进自己胸膛中。
[不用着急,还有一个假期,等着你向我解释友人帐的事情呢。]
毕竟,来日方长。
所以…
无论是友人帐,还是别的什么,你都有一天,会毫无保留的告诉我,全身心只信任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