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摸着兔耳,有些欲哭无泪。
坛太郎讪讪的笑着解释道。
[倔木他有兔精的血统,虽然看上去和我们树精一族一模一样…啊您不用担心附身结束就会消失的!我保证!]
猫咪老师在草地裏翻来覆去打滚,猫嘴列成奇怪的形状,响亮的笑声从他大张的嘴裏冒出来。
夏目嘆口气,无奈的接受现实。毕竟只是长出兔耳和兔尾,要是身体上开花和长出树叶植物什么的那更可怕。
[猫咪老师,和坛太郎待在一起,我跑完就回来。]
三色胖猫不耐烦的扬扬头。夏目走到坡道最下方,蹲下身单膝跪地准备助跑动作。几秒之后,他的身体动了起来。
奔跑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夏目想,自己也不能明确的回答。他能听到风在耳边呼啸,吹拂于皮肤上刀刻的触感,两边的风景有如走马观花浮光幻影般掠过,自己也像化成风的一部分,和风一同感受自由的飞翔。
由心臟深处的共鸣引起强烈的心跳声,像是要突破他那小小的身体。夏目相信,这份自由的奔跑的心情,一定能够让倔木体验到。
几圈完毕,夏目有些体力不支的停下来,大口喘着气仰躺在地上。眼中透过林木缝隙所见的天空深蓝如明镜,视线略有模糊。自夏目胸口处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绿色身影,是倔木。他跳到夏目身侧,腼腆的低头道谢。
[多谢夏目大人,我终于体会到奔跑的感觉,真的很美好呢。]
坛太郎迈着大步跑过来,拉起倔木的手一起行了一个大礼。
[夏目大人,十分感谢您的帮助,以后若有吩咐,请召唤我们。]
还未等夏目说话,倔木将手搭在夏目的额头,一滴绿色的汁液渗进夏目的皮肤裏,淡淡的光只一瞬就消去。夏目知道这是召唤契约。他稍微使力撑着自己做起身,和坛太郎跟倔木道别。
[那个,虽然可能用不上,不过还是谢谢你们。]
[夏目大人不用客气,尽管召唤我们帮忙吧。]
两个绿色的身影在一望无际的花丛中渐行渐远,声音也仿佛在空气中散去。夏目遥遥望着,露出微笑的表情。能够帮助妖怪们完成心愿,是种也能让自己快乐的行为。
等体力逐渐恢覆,夏目撑着地面站起来,打算去寻找猫咪老师。而一起身,头上熟悉的毛茸茸的感觉让他发现了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倔木的血液定下的契约,原本该消失的兔耳和兔尾并未消失,还长在原来的位置随风摇动。
[哇,夏目,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错哟。]
猫咪老师抱着肚皮继续打滚,毫不留情的说出嘲笑的话。
[要怎么办啊猫咪老师…我这个样子没办法回家…而且要解除附身后遗癥的工具我又没有…]
猫咪老师瞇着眼睛笑得颇有深意。[去找那个的场小子帮忙,还是说你害怕被他看到这副样子?]
[…这是当然的吧…]
夏目苦着脸烦恼不已。的场哥哥如果看到自己变成兔子的模样,虽然不会嘲笑,但肯定会做许多奇怪的事。想到那种情形就觉得难堪。
而有时候,夏目也不得不感嘆于自己倒霉的程度。在他背后不远处传来低沈的笑声,来自熟悉的声线。
[哦呀,发生了有趣的事情。]
[的场哥哥?…你怎么会?]
夏目全身一抖。的场静司站在不远处,一身普通的西装校服,甚至肩上还挎着书包。夏目吓了一跳,立即想要遮住耳朵。
[贵志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
的场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伸手抓住夏目的手腕,强迫夏目转过脸。的场暗红色的眸子仔细打量夏目的兔子耳朵,一只手抚摸夏目尾椎处的兔尾巴。
[哎呀,摸起来毛茸茸的,是真的长在你身上吗?蛮有意思的呢。]
[的场哥哥…不要乱摸啦好奇怪…]
被触碰到的地方都有痒痒的奇异感觉,相当奇怪。夏目通红着脸想要摆脱的场,却被更用力的拥进的场怀中。的场横抱起夏目,也顺便拎起趴在地上的猫咪老师。
[带上你那只肥猫,回家就把你变回原来的样子,真是可惜啊没有带相机。不过,家裏有相机,让我照几张相片怎么样?]
夏目通红的脸把头埋到的场怀裏。而被抓着的猫咪老师一边吐槽着“变态”一边挣脱开,稍慢一步跟在后面。
[不要做这种让人难堪的事…拜托了…]
[没关系,其实刚刚就照了,幸亏我有收敛气息,不然就会被那两个小妖怪发觉吧,之后就来跟你打招呼咯。]
[什,什么啊…的场哥哥为什么会突然来这边…]
[刚好放学就路过了这边,不然也不会看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的场哥哥都看到了吗?…]
夏目楞住,抬头看着的场温柔的眼睛。
那个人,好像有哪裏变化了呢。夏目小心翼翼的斟酌着用词。
[谢谢你…没有除掉他们…我以为你会生气…]
的场吻了吻夏目的额头,眼角带着笑意。
[贵志真的很喜欢妖怪啊。]
[哎,是…是吗…我觉得…妖怪中,还是有很多很可爱的存在…当然也不能否认有邪恶的妖怪,但是大部分,还是很可爱的…]
[那种事啊,谁知道呢…]
[的场哥哥?]
一瞬间那人面上有着自嘲的神情,又极快消逝。
[回家吧,是我和贵志的家呢。]
的场的面容掩在树叶斑驳投下的点点阴影裏,但那红色眼瞳裏满满的宠溺,让夏目感受到被阳光照耀那样的眩晕。包括他温柔的语气和在说到自己名字时的突然涌现的欣喜感,那都是,能够带来幸福的宝物。
[嗯…回家…]
甚至忘了反驳。
[贵志真乖呢。]
的场静司欣赏着那孩子羞涩的表情,心情霎时愉悦晴朗。那栋充斥着腐朽和血腥的古老的宅第,只有那孩子在,才会迎来它的光明,就算,那孩子从来不属于自己所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