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濑,我带了有趣的东西回来了。]
自从眼睛被妖怪所伤后很少笑的首领今天居然笑得很开心。被唤作七濑的妇女看了一眼被首领称作有趣的东西的存在,有些无奈的说道。
[首领,你带这孩子回来有经过他家人的同意吗?]
自家年轻首领的喜怒无常她是深有体会的,毕竟的场一门此时还并未完全被首领控制,大多时候受制于腐朽的上一辈,首领的个性也渐渐变得任性起来。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孩子,夏目贵志。我希望他能加入的场一门,比起普通人,我们才是他的同伴。]
[夏目玲子的孙子?这个孩子?]
七濑的表情相当古怪,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孩子沈睡的脸。
[确实长的很像阿。不过首领,要知道,这孩子太过善良并不适合我们。]
[善良么?说的是。]
的场把夏目平放在榻榻米上,转身走出别院的房间。
[这孩子我就放在这裏了,好好照顾他。他醒了通知我。]
[是,首领。]
夏目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他梦见了父母还未离开时的事。
小小的夏目坐在父亲膝头,听父亲说,母亲在附近种了花,是很漂亮的花。
母亲微笑着亲亲夏目的面颊,温柔的说夏目是个乖孩子。
如此美好,让人不想醒来的梦。
而光景一转,父母变成冰冷的尸体不再回来,夏目被迫寄住在亲戚家中,他看见天花板上冒出一个女性的身体,惊恐的指给别人看。
而没有人看得到,都认为夏目在说谎,斥责夏目是骗子,说谎的坏小孩。
唯一理解自己的温柔的父母都已不在这世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爸爸…妈妈…]
在呼唤出声时夏目就睁开了眼睛,直直坐起身。他梦到小时候的事情,那是隐藏于记忆深处的事。
[夏目君,醒了么?]
陌生的女性声音传入耳中,夏目转头见一位戴眼镜的头发花白的年老女性正看着自己,有些防备性的向后缩。
[你是谁?这裏是的场哥哥家裏吗?]
夏目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再回忆起昏倒前的场说过的话,稍微对目前状况有了初步了解。
他是被那个叫式神的幽灵抓到这裏来了吗?
[我是首领的助手,叫做七濑,首领任性的将你带来,真的很抱歉。]
[能让我给家裏打个电话吗?]
夏目心下也是焦急不已,没有救出虎面怪,他就不能离开的场家,又没有通知纯子阿姨自己的去向。
[没有问题。]
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夏目很是紧张,担心山崎和纯子阿姨说起什么。
[贵志?是你吗?你在哪裏?山崎说你回来了,怎么回事?]
[那个,我遇到了以前收养我的人家裏的哥哥,在他这裏作客…]
[这样吗?也别玩太久,早点回来。]
[好的,我知道的纯子阿姨。]
还好,纯子阿姨没有丝毫怀疑。夏目一想到自己欺骗了如同亲人一样的纯子阿姨就感到十分羞愧。不希望他们过于担心自己,只能用谎言搪塞关心自己的家人。
和妖怪拥有牵连,夏目不得不游走在普通人的生活和与妖怪相处的生活之间。
无法抛弃成为朋友的妖怪,无法再装作看不见,也必须像普通人一样,上学,与人交往,成长。
而唯有这点,是深藏于他心底,最不能如实相告的秘密。
朋友也好,家人也好,都隔着一层透明的墻。
因此,他希翼着,能与他看见同样风景的人到来。
[小夏目很重视家人呢?你现在的家人对你很好?]
的场用手势打发七濑离开,接着走过来坐在榻榻米的边缘,微笑着凑近夏目。
被那双红色的眸子锁紧,就像毒蛇滑过皮肤那般冰冷。夏目更加缩进角落裏,咬紧牙关令声线不至于发颤。
[那跟你无关吧…虎面怪现在怎么样了?拜托你放掉他们…他们不是邪恶的妖怪…除妖师不是应该不会伤害善良的妖怪吗…]
还是好可怕…
连那个人的眼睛都不敢看…
可是虎面怪在他手裏…
不要怕,夏目,要勇敢的打败坏人。
勇气略微流进心臟裏,夏目抬起头,努力迎上的场的眼睛。
[只是为了引我来,那么目的达到了,可以放掉他们吧?还是说你还要做什么?需要我的妖力是吗?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如果你需要的话,放掉他们我给你也没关系。]
这孩子…?
什么都不懂吗?
说出这种可笑话。
的场静司头一次发现,这世上,原来还有如此干凈,干凈的让人想弄臟毁灭的灵魂。
相比之下,作为除妖师家主的他,满手鲜血,大概连神都不能凈化他自己的灵魂。
的场静司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孩子,难道能够改变他什么吗?
[小夏目听妖怪说过的场一门吗?那就是我的家族。]
[听说过,可是那和你抓住虎面怪引我来有什么关系?]
[我呢,一直希望找到妖力强大的人类,刚好你就是,所以,要不要加入的场一门?]
[这不是重点,的场,哥哥,请你告诉我虎面怪怎么样了?]
註意到那孩子话语裏不自然的停顿,的场微瞇起眼,那银发的孩子执拗而又坚定的目光颇有些刺人。
[真是固执。算了,为了让你安心,姑且解释一下,你在神社裏看到的血是幻境,是不存在的东西,]
一只虎面怪在的场身边好似从空气中浮出来那样显出形体。
他走上前对夏目恭敬的行礼。
[夏目大人,感谢你为了我们来这裏,但是,实际上我们日前被的场家的长老们捉住,是的场主人救下我们的,所以我们也是自愿成为他的式神并且帮助他引您过来。很抱歉,请你转告虎头大人,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