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也会期盼,有一天,能够遇见理解他的人。
[别说这种话,你们说过的事情我也了解,这样说一个孩子很过分。]
反驳的话出自那个被称作纯子的年轻女性口中。她又稍稍用力把夏目抱起来,交到立于一边的男性手中。
[和君,带他进去吧,贵志,对吧?和和叔叔一起回家好不好?]
夏目怔了怔,望着纯子的眼睛氤氲着水雾。他有多久没听过家这个词了。那些人收养他,又把他当作包袱一样丢弃。从来没有人会像爸爸妈妈那样对他说回家。
小小的孩子仰着脸,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
[好的,纯子阿姨。]
一楼和二楼是旅馆房间,三楼则是山本夫妇二人的住处。夏目的房间被安排在夫妇二人的房间隔壁。
那个房间不算宽敞,中央是铺着蓝色床单的单人床,床头安置有两个押柜。窗户正对着山,能够清楚的到山中的森林和山头的太阳。
此时是冬末,风从半开的窗户中吹进来,夏目睡的迷迷糊糊的有些寒冷,他踮着脚要关上窗,却在手触到窗户的那刻被眼前所见的事物吓得险些摔倒。
又是一个绿色的妖怪在窗外跳来跳去,尖尖的耳朵搭在脑袋上,皱皱巴巴的面孔。
夏目把身体缩进被子裏,不敢再往窗外看,祈祷着那妖怪赶紧离开。
在明白只有自己能看见那些非人类的事物后,夏目早已学会沈默的面对,承受看见妖怪带来的惊吓。
吶,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呢?
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双眼睛呢?
年幼的孩子用被子埋着头,眼泪浸湿了被褥。那种无法言喻的孤独和悲伤,他不得不日日夜夜一个人独自忍受。
第二天早上醒来不可避免的被纯子阿姨发现被褥上的水渍,夏目红着眼睛,忐忑不安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又会被讨厌吧,弄臟了被子,又会被责骂吧。
而纯子阿姨笑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没关系,家人之间不需要道歉,我知道贵志是想家了对吧?不过这裏就是贵志的家,我们没有孩子,贵志就是我们的孩子啊。]
不仅没有被责骂,反而被温柔的安慰。夏目感动的快要流泪。
[纯子阿姨…谢谢你。]
纯子想起夏目刚被送到这裏来是极度孤僻又没有笑容的样子,不由有些难过,夏目是个很乖的孩子,也是个令人心疼的孩子,真希望他能露出笑容来。
[吶贵志。]
纯子伸手拍拍夏目银色的头发。
[我们是一家人呢。]
[我知道了,纯子阿姨。]
夏目揉揉泛红的眼睛,露出一个微笑。温暖弥漫在不大的卧室裏,若认真观察,那一定是一种叫做家庭的气氛吧。
吃过早餐就要去学校,夏目背着书包站在玄关有些犹豫,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现在自己要念哪一所学校。
[夏目,快过来阿。]
循声望去见院子裏和叔坐在一辆机车上正在向自己挥手。
[再不过来就要迟到了哟。]
[和叔要送我去学校吗?]
和叔用大力揉了揉夏目的头发说道。[那是自然,贵志要去新的学校,我还要带你去认班级。]
被和叔抱上后座,夏目开始侧头打量四周后退的风景。大约是在山边的缘故,又是早夏,映入眼帘的都是大片浓郁的树林,不时有野兔松鼠这样的小生物越过来越过去。当然,妖怪的存在也是必不可少。
好几个昨天见过的绿色妖怪从树桠之间穿过去。夏目赶快把头埋起来,不停念叨着看不见看不见。他不希望被和叔发现自己的异常,一点都不想失去现在的家人,就算要尽力隐藏看得见妖怪的事也必须做到。在这世界,不存在能与他看见相同事物的人。
机车停在一堵灰色的围墻边。被和叔抱下车,夏目抬头仔细端详了一下校门。京都第一小学?这就是他以后要念的学校吗?
[来吧,贵志,我们去看看你的新班级。]
被和叔带去学校裏大概是理事长办公室的地方。夏目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和叔走出来说是手续没有问题,可以直接插进这边的四年级就读。
夏目站在新班级的讲臺上,颇有些紧张的打量教室裏那些正盯着他的同龄人。
导师在黑板上写下夏目的名字,示意夏目说话。夏目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那个,我叫做夏目贵志,大家好,今后,会和大家,一起念书,请多关照。]
转学的经历太多,自我介绍的话实在是信手拈来。在这裏没有人知道夏目的过去,夏目自己也可以轻松许多。
座位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邻座的男生叫做山崎也,个性活泼。一下课就跑过来兴高采烈的和夏目聊天。后座的男生叫一原一平,是班长,也是笑嘻嘻的对夏目说有事情就可以找他帮忙。
夏目舒了口气,分别微笑着对他们道谢。
在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拥有无法企齿的秘密时,所给予自己的温暖,若能一直存在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观赏,以上。。。第一次写文来着,不要大意的评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