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而言,我所珍视的,重要的,有哪些人?
早已去世的父母,收养我的山本夫妇,他们是给我生命和亲情的人。
一原,山崎,他们是我的朋友,给我友情和关心。
神秘的祖母铃子,是个距离我很遥远的人
。
口中说着保护友人帐而陪伴我的猫咪老师,让我有种未来会很幸福的预感。
可是…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让我想要靠近的人。
他与我有相同的过去,相同的能力,却与我有不同的选择。
他也是我重要的人吗?
夏目又做了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噩梦的梦境。
他在和妖怪交谈,那妖怪突然伸手要攻击他,而身后却射出一只羽箭,径直射进那妖怪身体裏。
妖怪倒了下去,夏目一转身就看见的场静司在身后,一袭素色和服,手中挽弓,眼神冰冷毫无感情。
夏目怔怔的站在妖怪尸体那边,怔怔的望着的场。
的场静司优雅的走过来,俯身靠近夏目,妖异华丽的声线让夏目不住的颤栗。
[夏目,抱歉啊,让你看到这种场景,不过,这就是对妖怪有同情的惩罚。]
用那种如同情人耳语的温柔语气说出的话,反而更加令人害怕。
[的场哥哥…的场哥哥…]
夏目抓着的场的衣角,努力想对他说些什么,想告诉他,不是所有妖怪都是这样的。
而那人的身影越渐走远,夏目不论怎么追赶,两人间都隔着漫长的距离。
[的场哥哥…等一下,的场哥哥…]
[白痴夏目醒醒,你在做噩梦。]
有什么沈重的物体陡然压到头上,让夏目不得不睁开眼睛。
三色肥猫在他脸上左右乱拍,见他睁眼才停下来。
[你在做噩梦吗,不停的叫什么的场哥哥,的场哥哥的。]
回忆起梦中的场面,夏目不由的抖了一下,抱紧身体。
[嗯,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做噩梦。]
又梦到了。
昨天梦到的是父母的事,今天梦到的场哥哥在自己面前杀掉妖怪。
都是些让人痛苦的梦境,比哭叫还要撕心裂肺的痛苦。
也不知这种情况何时才能停止。
[一直?那就有点不对了…不会是被梦魇附身了吧…等等,我找面镜子来。]
猫咪老师说着跳下床,跑到柜子前四处翻找。
梦魇…?
陌生的词汇让夏目很是茫然。
那是什么东西…
思考间,猫咪老师已经回到床上,并把一面小镜子放到夏目手中。
[拿这个照你胸口,看能不能照出什么。]
夏目带着迷茫照做,用镜子对着胸口照了一圈,惊讶的发现镜子裏所照出的自己胸口中有一团黑色的球体来回游曳。
[这…这是什么?…猫咪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身体有这种奇怪的东西!]
夏目战栗的抚上胸口,那裏却没有任何触感。
[梦魇是一种没有什么妖气的小妖怪,被它附身就会不断梦见和自己珍视的人有关的噩梦。]
[珍视的人?]
夏目微怔,低垂眼帘,眉心裏一抹说不出的落寂。
风从半开的窗裏漏进来,吹着窗帘摆动,有节奏的拍打木制窗框。
有什么情绪,无限放大,跌落谷底。
那个人…是珍视的人吗?
[你做梦的时候叫得是的场哥哥,怎么,你认识的场一门的人?]
[是的…]
[夏目,你的立场,应该是和除妖师相反的吧,看重那种家族的人是为什么?]
猫咪老师皱起胖脸满脸不讚同。
夏目顿了顿,口气中掩不住惆怅。
[因为…都看得见吧…他是第一个,我遇到的第一个。]
在夏目10年的人生裏,从来没有谁能和他看到同样的事物,父母因为爱着他,或许能理解他。
自他们不在后,夏目说出自己所看见的一切,却被人当作谎言和幻觉。
那时他害怕,甚至想着自己看见的东西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所以,他那样期盼着有谁来证明他没有说谎,证明他,是真的看见了。
同样也能看见的祖母铃子终是离他太遥远,是个传说。
而那个人,与他一样,也只有那个人,能够证明,他并不是异类,并不是在编造故事说惹人生厌的谎话,让他由衷觉得,原来是有人与我一样的,这样安心。
[切,人类的想法真是莫名其妙,随便你跟那小子怎么样,我不管。]
猫咪老师趴在床上一脸兴意怏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在他陪伴铃子那段短暂的时光裏,那个女人始终都是独自一个人,没有遇到任何理解她的人也不企求那样的人。
所以,这两个人,夏目铃子,夏目贵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