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长开不败(正文完)◎
蓝朝大概没想到余浕会知道这件事。
眉心微蹙,
眼中寒意丛生,已经没了耐心,直接命令道:“都杀了!”
他知道余浕是不可能会被生擒的。
余浕唇角微抿,
淡漠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浑身的杀意,
让四周的雨水都凝滞住了般。
一滴冰凉的雨水滴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处,
他长睫轻颤,轻声道了句:“你们确实都该死。”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下,凝滞的雨滴瞬间化成无数的‘针’,
猛地刺向所有人。
乌泱泱的人不断地往下掉,余浕眉目冷峻,身上的力量引来天地共振,
狂风卷着雨水,将栖息在林中的鸟惊飞。
般若暗叫不好:“他重伤怎么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蓝朝的眉心也是紧蹙:“先想办法杀了他。”
他说完便召出自己的铃铛,
他知道余浕现在的软勒是云词。
手中的铃铛轻晃,
四周的空气似乎也被掀起了涟漪,浮动着最后全部冲向余浕怀裏的云词。
余浕知道这铃铛是控制云词的心,
就算有结界也拦不住,
神情苍白了几分。
怀裏的云词在痛苦地挣扎着,
发出虚弱的叫声。
他看向蓝朝手中的铃铛,
飞身过去,想将他的铃铛摧毁。
蓝朝看出了他的目的,
朝般若使了个眼神,
般若直接带着人拦住余浕,
像是形成了一个陷阱等着他自己走进来。
他们都知道余浕肯定不会退缩的,
云词就是他心裏最不能触碰的地方,
情愿自己死也不想她痛苦。
余浕确实不在意将自己围住的人,
如同一柄利剑,想直接取了蓝朝的性命。
高空的乌云砸下天雷,把他阴鸷的眉目照亮,猩红的眸子显得恐怖嗜血。
蓝朝看得心裏一惊,反应过来,余浕好像要入魔了。
同温酒赶来的莫如月望着高空之上的天象,脸色也是一沈:“君主。”
温酒也註意到了,朝她问道:“是不是余浕出问题了?”
莫如月已经没了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本不想说,最后她还是冷漠地回了句:“如果不是你,你觉得他们会陷入这样的境遇吗?”
这话让温酒回答不出来,他望着飞身离开的莫如月,眼中暗沈的看不到任何的光。
终究还是他做错了。
温酒抬眸望着黑沈的夜空,御剑直飞而上,一道剑阵直接拦住看了要困住余浕的人群。
余浕侧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尽显杀意。
但是不过是匆匆一瞥,他手中的力量像是能吞噬人的巨龙俯冲向蓝朝。
蓝朝急忙伸手抵挡,却始终扛不住,直接被撞飞出去,手中的铃铛发出嗡的一声直接碎了彻底,嘈杂尖锐的铃铛声,顿时消失。
怀中痛苦挣扎的云词浑身发抖地蜷缩着,紧绷的身体轻颤,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她太虚弱了了,余浕感觉心口疼得厉害。
他从未想过要把她置入这样的险境。
余浕满是凌厉杀意的目光落在想要逃离的蓝朝,伸手一把狠狠地扼住他的喉咙:“你把她的心藏在哪裏?”
他掐人的手背青筋偾张,每一根像是能让人致命的藤枝,带着致命的力量感。
蓝朝倒是不畏惧眼前的人,他唇边是戏谑的笑:“你不会以为只有我的铃铛能让扶风小君主痛苦吧?”
余浕眼眸微瞇,手中的力道加重,一道剑光飞来。
“小心君主!”莫如月将般若拦住,余光看到凌厉的剑光,大声喊了出来。
余浕单手一挥,拿到剑光被打回去,侧目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桑水尽。
他就知道当初在湖底之下,还是让她一缕魂魄逃出来了。
当初他听到云词说遇到一个老婆婆,天药阁的人喊她夫人,他就大概猜出了桑水尽附身到别人身上。
当初她和蓝朝情真意切,逃出来自然是来寻自己的情郎。
所以当初云词假装孕妇进入天药阁,她瞬间就辨别出来了,坐等着他们进埋伏。
他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望着对方苍老丑陋的模样。
桑水尽却是冷冷地勾起了唇角:“余浕,你现在身体内的魔气要控制不住了,就算不是被我们杀死,你也会被自己狠狠折磨而死。”
余浕唇角勾起,望着蓝朝,蓝朝心一冷,感觉到恐惧。
下一刻只看到余浕身上的黑气像是吸人血肉的毒蛇缠在他身上,下一刻他感觉全身袭来碾碎骨肉的痛感。
桑水尽看到他这么做脸上的笑全部僵住:“你怎么会这么做!”
余浕身上的邪魔之气就是她这样亲手种下去的,她一直余浕不知道
余浕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如同恶狼一样盯着蓝朝:“云词的心在哪裏?”
蓝朝知道余浕会活生生地折磨死自己。
桑水尽也看出了余浕现在视死如归的气势,想从他手中救出蓝朝,急忙驱动整个天药阁的铃铛。
嘈杂的铃铛声像是催命的利剑。
云词再也承受不住,猩红的血渗透了余浕已经看不出原本原色的衣衫。
“余浕……好疼……”她发出微弱的声音。
余浕知道是桑水尽做的,他看向她:“不想他死,就停下来。”
“哈哈哈,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会在意一个男人吧。”桑水尽癫狂地笑着,“我要的不过是他想要的神魂罢了!”
她说着,又朝余浕说:“要不要娘亲教你怎么用你身上的邪魔之气杀人。”
桑水尽脸上笑着,手结成法印,只看到蓝朝身上的黑气瞬间涨大,他的瞳孔欲裂,整个人像是膨胀的气球。
余浕看出了异样,将手中的人丢出去,蓝朝的身体直接被炸开,跟着雨纷纷扬扬地落下去。
他隔着纷落的血肉扫了眼桑水尽,转身将缠着莫如月的人打开,把怀裏的云词拿出来:“快给她疗伤。”
他能感受到云词气息愈发地微弱了。
莫如月看着余浕掌心奄奄一息的云词,巨大的痛苦纠缠着她,云词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下,声音几乎不可闻。
余浕却听清楚了,她说的是:“余浕,以后要照顾好蛋蛋呀。”
有温热从眼眶掉落下来,他声音沙哑地安慰着:“色色,不会出事的。”
云词眼皮沈重,只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望着他愤怒的样子,唇角轻轻地扬起,喃呢着:“还好,蛋蛋还能陪着你。”
只是自己还是骗了他,没给他一个家。
眼泪汹涌地落下,她感觉有什么牵引着自己离开,眼皮彻底沈下来,灵魂似乎从身体出来了,但是被一道力量困住。
她能感受是余浕,身体被温热的液体浸湿,那大概是余浕的泪水。
余浕握住她,急忙用自己身上的力量笼罩着她,他能感受到自己力量之下是属于云词的魂魄。
他声音嘶哑,惊慌地喊道:“云词,你敢给我死!”
莫如月知道云词大概是真的要撑不住了,急忙朝余浕说:“君主先让铃声断了!或者先离开!”
余浕知道她说的对,理智像是回归了几分,手一伸云词身上飞出一到光,落到他的掌心,化成一柄剑。
是上次将云词带走的那柄剑。
余浕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碰剑了,或许是在离开虚微后,虚微说过这柄剑很危险,若是不能控制神智,就会被这柄剑控制的。
现在他能给云词杀出一条生路的,只有这个了。
他将云词放到莫如月手中,握紧了手中的剑,剑身上就笼罩着黑气,发出嗡鸣声,强大的剑气横扫而过,无数人从高处坠落。
天雷轰的一下,砸落了闪电。
黑夜亮了几分。
桑水尽看着余浕,发现余浕已经长成她都有些无法撼动的人,瞳仁微暗间。
他已经带着剑猛地刺过来。
余浕想将眼前的人杀了。
桑水尽飞快地躲开,还是被剑气打飞去猛地吐出几口血,她强撑着身体,看出了是云词要承受不住了,这个时机就是得到她神魂的最好时机。
她急忙飞到高处,不知道放出了什么信号,能看到天边本来层层堆积乌云,像是凝住了,连风都静止了。
黑暗之中能看到下面有光突然窜起,紧接着便是女人惊恐绝望的哭喊声。
大家顺着哭喊声看过去,发现下方聚集着孕妇,而一旁无极池水浪翻涌。
般若一眼就看出桑水尽的目的,她想要用这些孕妇的性命,将蓝朝封印在无极池中属于云词的心唤醒,然后引出云词的神魂。
因为只有完整的身体,分离出来的神魂才能被人据为己用。
“这人真的疯了。”他骂了句,但是绝对不会让她黄雀在后。
他望着拦住自己的温酒,没了耐心,直接将掉下去的诏安唤回。
温酒一剑要刺向他的心口,般若将诏安直接挡在身前,他握着剑的手猛地收回,般若寻到了时机,一掌直接将温酒打飞出去。
转身就到了正在给云词疗伤的莫如月身边,打算将云词抢过来。
却没想到余浕动作更快,一剑横过来,差点砍了他的脑袋。
般若望着余浕:“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撑……”
他的话还未说完,余浕的剑刺穿他的心口,直接抵着他飞想桑水尽。
余浕的眼中已经只有冰冷一片,他现在只想杀了桑水尽。
桑水尽也看出了余浕必杀的信念,想躲开被浑身是血的般若一撞,两人齐齐往下坠。
余浕手中的剑直接化成无数的黑影,追着他们刺来。
他掌心鲜红的血盛不住了,滴落下去,落在无极池中,染红了澄澈的池水,只是本来翻涌的池水,此时更像是沸腾了,能看到有什么要浮出水面。
莫如月掌心被灵力包裹住的云词,本来奄奄一息的身体,再次猛烈地挣扎起来。
唇角溢出鲜红的血,从莫如月的指缝滑落。
迅速地掉进池水之中,只见沸腾的池水好似被瞬间平息。
桑水尽和般若砸在地上,翻滚着想躲开余浕的杀招,余光看到平静下来的池水,两人都感觉不妙。
却见下一刻,平静的池水像是喷发的火山,池水飞溅,一旁的阵法被撼动,瞬间碎裂,就连地面还是晃动,与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割出一道道沟壑。
余浕隐约意识到会有什么出来,般若和桑水尽也猜出来了,他们将起身想抢先一步。
但是还未起身,无数剑气猛地刺来,桑水尽直接将般若一把抓住挡在身前。
剑气全部刺在般若身上,他瞳仁睁大,唇角溢出血,面目狰狞望着她。
远处来传来诏安凄厉的叫声:“心慈哥哥!”
温酒听着诏安的喊声,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确实做错了。
桑水尽将般若猛地推开,望向无极池水中显露出来的一颗心臟。
被火焰般的灵力包裹,照亮了黑夜。
她知道这是云词的心臟,只需要最后一步,她就能获得神魂,重新变成年轻的模样。
桑水尽的眼中都是势在必得的疯狂,这是她变成正常人唯一的希望。
余浕也看到了浮现出来的心臟,冰凉的眼中涌现几分光亮,他飞身过去,想将这颗心臟拿走,放回到云词的身上。
手还未碰上,就感觉一道黑气袭来,桑水尽便进入了视线,她的手正要碰上那颗心臟,池水便窜起一道水柱,将她打开。
余浕迅速地想将那颗心抓住,莫如月已经看到了下面的情况带着云词飞下来。
一直安静地躺在她掌心的云词,似乎被什么牵引着,扇动着翅膀,往那颗心臟靠过去。
阿梧从云词身上出来,知道眼前的是自己小君主的心臟。
急忙生长出无数的枝条,将云词和她的心臟圈进去。
余浕在一旁护着她,他知道只要云词获得了她自己的心臟,她就能成为一个普通人,不会被天药阁的人所控制。
云词感觉到心口有什么要靠近,但是沈重的意识,让她
没了思考的能力,凭着本能一点点靠近。
炙热的温度,带着跳动。
让她想到了余浕。
阿梧看到自己身上再次生长的情根,直接碰上那颗心臟,长出一朵朵花。
又蜿蜒而生,往余浕身边长去。
它知道云词的情根是彻底长成了。
心臟越来越靠近她的心口,云词从原形变成了人,被余浕的力量浮在半空,心臟已经贴在了她的心口。
被温酒和莫如月困住的桑水尽,看到心臟要回到云词的身体,知道自己机会也马上要到了。
她飞快地往后退,双手一伸,全身迸发出黑气像是无数的触手,将所有尸体的魂魄都引到她的身边,眼见的她掌控的那些黑气可见的增强了。
“她想做什么?”温酒神情严肃地问道。
莫如月看向余浕,余浕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专註地将那颗心臟放入云词的身体内。
“桑水尽是邪魔生出来的,所以那些魂魄能让她能力大涨。”
温酒一听,急忙引着自己的剑飞想桑水尽,莫如月也跟上去,想要打断桑水尽。
但是已经有点迟了,他们还未靠近,四面八方的黑气像是毒蛇猛地窜出来,将他们直接拦住。
暗沈的天空愈发地看不见一丝光线。
妇人的尖叫和哭喊和电闪雷鸣混在一处,也没有让余浕眼眸动半分。
他看着整颗心没入云词的心口,急忙用自己身上的灵力让她心和身体融和,这一步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她的神魂真的会被引走。
桑水尽也看到了心臟入了云词的体内。
她马上就能得到她的神魂了。
四周的黑气像是受到了她的影响,张牙舞爪地飞向余浕和云词。
余浕挡在云词身前,手微抬就能看到一道水光将所有的黑气都挡住。
“余浕,你真的觉得你能抵挡住我?”
桑水尽将被困住的温酒和莫如月直接丢出去,飞到余浕的对面,眼中是嘲弄:“你别忘了,你身体内还有我身上的邪魔之气。”
余浕受的伤和强大的消耗,已经让他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也是嗡嗡作响,他听不清楚她的话,只知道,他要护住云词。
抬眸,一双眼睛红的要滴血般,死死地挡住还想进犯的黑气。
莫如月和温酒急忙护在余浕身旁。
莫如月看出了余浕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若是抵挡桑水尽大概不能坚持多久。
她看向身后的云词,心臟和她的身体还没完全融合。
一时间她不知道桑水尽能不能得逞。
余浕朝莫如月说:“还需要多久?”
她知道余浕问的是,云词还要多久能完全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