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钱柚在床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身上的被子软软的,很暖和。客房裏的窗帘被拉上了,光线昏暗。她陷在裏面,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她动了动身体坐起来,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
:31。
……她今天跟钱骁约的十二点回故裏。
钱柚两手撑着脸放空出神,头上乱糟糟的。
来得及吗?来不及吧。
啊。
昨天晚上为什么没回去来着?
哦,好像是在她说今天要回故裏后,赵典的脸色就闷闷的,不开心得很明显。她叫好的车就在公寓楼下等着,但玄关裏,赵典说着要送她下楼,动作却慢吞吞的,全身的气息低沈又勉强。
撒娇撒得游刃有余。
然后她就不争气地留了下来。
……
钱柚轻拍着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下,赵典开门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睡衣,扣子扣到顶部,整个人干凈又清澈。
钱柚看着赵典打开卧室裏的灯,再走到窗边拉开帘子。阳光猝不及防洒在钱柚身上,越发显得她头发凌乱。
钱柚遮了遮眼睛,慢吞吞控诉:“你不是说会叫我起床吗?”
赵典坐到她身边:“我叫了,你说你再睡五分钟。”
钱柚:“……”
然后睡到了十点半,这五分钟可真长啊。
“嗡——嗡——”
被子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钱柚拿起来看,来电人钱骁蝈蝈。
滑开接听。
“你是不是在赵典那?”钱骁声音裏带着寒意。
钱柚:“……是。”
钱骁沈默了一会:“行李我帮你拿了,洗漱一下,我过去接你。”说着就挂掉了。
钱柚:“……”
算了,兵来将挡。
钱柚又倒回床上,幽幽地说:“阿典,你得对我负责一辈子了。”
她头发乌黑,发丝散在黑色的枕头上,乍看两者仿佛融在一起。皮肤也很白,黑白对比下形成凌乱的反差。
加上她穿着赵典的衣服,一夜下来身上都是赵典的味道。
赵典看着这画面,不由心动。
“嗯,我负责。”
钱柚侧过头看着他:“你就答应了?阿典,你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赵典:“不会。”
钱柚解释,“我哥,嗯,他在这方面其实特别古板。我在你这过夜了,那你就得负责了。”她说着又坐起来,“或者说,我得对你负责了。”
她这话不是没有道理。钱骁这个人,平日裏虽贫,但对待感情却像封建大家长,唯一的不同是他还有点大公无私。
小时候她被季林则拉去参加比赛,有一次他俩赢得不容易,她一个激动就抱住了季林则,还想凑近去贴脸。钱骁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把钱柚和季林则拉开,一脸严肃地说:“你亲一口,以后你就要永远一起陪着他参加比赛了。”
年幼的她看着季林则抱着奖品,小脸是不符合小孩的板正严肃,急忙摇头:“我不要!”
还有毕业典礼那次。
那天晚上钱骁拉着她坐在客厅,一副彻夜长谈的模样。
“柚柚,公共场合你一定要註意保护好自己。我很抱歉,世界并不像小时候我告诉你的那样,纯粹美好,他远远比你想的要覆杂。会有不怀好意的人存在,当然善良的人也很多。但哥哥不能确定,也无法保证,我能一直待在你身边,然后告诉你哪些人是好人,哪些人值得你深交。你需要自己去判断,而在这个过程中,你首先要把自己保护好。”
“诚然,一个人主动亲另一个人,理由可能是因为喜欢,但喜欢却不代表可以随心而欲。喜欢和爱,不是给别人带去无措、恐慌和难过。你知道,我们都喜欢相处起来舒服的人。”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么一定要明白,喜欢是有责任的。这件事跟你是不是女孩子没关系,女孩子也一样,哪天你要是主动亲了别人,你也要负责的。知道吗?”
这样的事不胜枚举。钱骁在她的成长过程,一直都是亦兄亦父亦母的存在。
“所以我会对你负责的。”
钱柚从床上下来,打着哈切进客房卫生间去洗漱,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的。
卫生间裏放着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干干凈凈,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赵典洗好,还熨烫好的。
她有一点微妙。
昨天她特意问赵典要了一个干凈的塑料袋,后一秒她就被问:“我帮你把衣服拿进洗衣机洗一下吧,明天穿着舒服一点。”
唔,谁能拒绝这样温柔贴心的“小娇妻”呢?
钱柚换上干凈的衣服走出去,赵典也换上了休闲服,正戴着围裙在厨房裏做早餐。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煎蛋,不由感嘆:“你真的好贤妻啊。”
赵典淡淡地笑着,问:“昨天睡得好吗?”
钱柚真诚夸讚:“被子很舒服,松松软软的。”
赵典笑了:“你喜欢就好。”
钱柚:“超级喜欢,被子是你自己买的吗?”
赵典:“嗯。”
钱柚:“啊,我买被子喜欢买那种重重的,现在想想有点招罪。”特别冬天,有时候压得她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