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典，我们去看电影吧。”
钱柚摘下围裙从厨房出来，一个起跳扒拉在赵典背上。
赵典像是预料到了一样，脚步一点没踉跄，稳稳托住了她。
赵典：“嗯。你想看什么？”
钱柚：“贺岁片，《此然非彼然》。”
赵典：“好。”
钱柚手圈着他脖子，头枕在他肩膀上，问：“我可以借一件你的外套吗？我带过来的羽绒服有一点薄。”
赵典背着她往卧室走：“可以。”
钱柚看着衣柜裏一溜款式高度一致的大衣、羽绒服和裤子陷入沈思，她回头问赵典：“阿典，你是搞批发的吗？”
赵典不好意思似的转移视线：“唔，是吗？”
钱柚拿了一件稍微短的羽绒服套上，拉着人出了门。
大年初一，街上热热闹闹的，虽没有故裏的张灯结彩，但也有股过年的喜气。影院外人群也拥挤，拖家带口的，朋友结伴的，还有情侣约会的。不过可能因为是早上，不算高峰，钱柚和赵典在自动售票机顺利买到了票。
钱柚把赵典按在候票厅的沙发上，“你在这等我，我去买一点喝的。”
赵典看着钱柚站在柜臺前跟服务人员点单、付款，身边一溜都是男生的景象，突然就有点想笑。
柚柚，是把他当女朋友在照顾吗？
赵典坐在沙发上，笑起来的时候，温柔的眉眼吸引了对面两个女生的註意。她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看到柜臺前的钱柚。
她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羽绒服，衣摆垂到膝盖，整个人看上去越发显小，特别头上扎着丸子头，有些肉肉的脸埋在围巾裏。
她眼睑微垂，貌似在盯着广告牌出神，眼神裏没有攻击性，但偏偏周身的气息又写满难以接近的清冷，透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冷淡。
这两样杂糅在一起非常矛盾。
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一个人时的状态是这样。
赵典看向钱柚的眼神过于直白，其中一个胆大的短发女生率先跟他打了招呼，“你好啊，那是你女朋友吗？”
赵典闻言，偏头笑了一下。
另一个女生忙抓住短发女生的手臂，看向赵典的眼裏饱含歉意：“赵学长，抱歉。我们也是s大的，我朋友没有什么恶意。”
赵典也看出她们只是好奇，“没事。”
余光裏刚好看到钱柚过来，赵典便顺势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钱柚递过来的热茶。
钱柚看到他身后看着他们的女生，疑惑地歪了歪头。
“阿典？”
赵典牵起她空着的手，解释了一句，“是我们学校的。”
钱柚便朝还在往这边观察的女生笑了笑，又甜又清澈。两个女生随即像被什么击中一样红了脸。
赵典眼底一暗，拉着钱柚往检票口走去。
身后的短发女生吶吶地说：“范、范真，她好甜啊。”
范真也吶吶的，“啊，我、也觉得……”
钱柚和赵典买的十点十分的票，他们进去的时候观影厅已经坐了一大半。
“柚柚，能看到吗？”赵典小声地问。
他们决定的晚，只有靠后的座位。钱柚在黑暗裏喝了一口热茶，满足地喟嘆，听到赵典的话，偏过头跟他说：“看得到。”又补充，“不过看不到也没关系，你不是在吗？”
赵典在黑暗裏红了耳尖，“嗯。”
钱柚悄悄伸出手碰了碰他耳朵，有点烫。
“阿典，看电影。”
“好。”
钱柚的手被赵典握在手心裏。
《此然非彼然》是从年前几个月就开始宣传的贺岁片，导演和编剧是最近几年的后起之秀。电影无论剧情设置还是人物塑造都配得上它前期投资的成本宣传。电影时长两个半小时，可惜钱柚却看到一半就睡得昏天暗地。
等她被赵典摇醒，荧幕上已经开始谢幕了。
钱柚：“……”
赵典领着懵懵的钱柚走出影院，走到人少的地方。他把人面对面半搂在怀裏，然后倾身靠近钱柚，手指抚上她脸上睡出的一点红印：“柚柚，有红印子。”
钱柚抬头让他弄，“那你帮我揉揉。”
他手指轻轻捻了捻，眉眼都是笑意。
钱柚：“电影后面怎么样了？”
赵典：“郭白一和李正最后回家了。”
钱柚：“唔，除夕夜吗？”
赵典：“正月初三。”
钱柚：“那李善呢？”
赵典动作顿了一下：“她见到了李正，但是没能撑过除夕。”
钱柚“哦”了一声，微垂的眼皮掀起，她伸手把赵典的手放进自己的围巾裏面，触感是温热的皮肤。
钱柚目如点漆，叙述：“你的手又变凉了。”
“是有一点。”赵典想把手挣出来，“柚柚，这样会着凉。”
钱柚闻言噗嗤笑了，又把他的手拿下来放进她口袋裏。
“阿典，明年跟我回家过年吧？”
她语气裏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认真，赵典听了一怔。钱柚没再看他，带着他往前走，自顾自的说：
“故裏的除夕很热闹，跨年的时候会放烟花，很好看。大年初一晚上还有庙会，我带你去祈福。然后一直到元宵，其间断断续续会有很多活动。我也可以带你去蹭饭，你这么好看，他们一定很喜欢你……”
两个人并排着走，赵典静静地听她说。从她的话裏，他好像真的可以看到未来的样子。
钱柚和赵典吃完午饭从餐厅裏出来，在路口遇到了范何。
“老赵？”
范何远远就看到他们两个了。他走过来跟钱柚打招呼：“钱柚学妹，新年好啊。”
钱柚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但顺着对方走应该没什么问题。她乖乖地回：“学长新年好。”
范何笑瞇瞇接了。
“你们，在约会？”
赵典温温柔柔地笑着：“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