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柚意识到赵典情绪不对劲,但还是认认真真跟他说了。
“通识课的学弟,还有我小时候一个朋友。”
“嗯。”
“你怎么了?”
声音冷淡,跟平时完全不同,很陌生。
“没事。”
“真的没事?”
“嗯。”
他似乎很厌倦,一个字也不想说。
“我挂了。”
没等钱柚说好,那边就挂掉了电话。
钱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心臟不太舒服,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她无法预知。
钱柚把手机放进包裏,缓缓眨了眨眼。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停住。接着才按平时的步速往学校走。
空气裏的气压偏低,闷热的不适感缠绕住她的小腿,又向上把她整个人包住。
压抑的感觉突如其来。
晚上z市下了一场大雨,是这个夏天目前唯一的一场雨。夜裏狂风席卷,雨声密集,宿舍楼直接断了电。
第二天天明,外面的雨还在下,只是变小了。有人从阳臺往宿舍楼下的小花园望了一眼,蒙蒙细雨中,几棵桂花树的枝干摇摇欲坠,地上都是绿色的叶片和断掉的残枝。
小花圃裏的花也被雨打得乱七八糟,花瓣嵌进泥裏,臟兮兮的。
钱柚起来的时候脑袋晕晕沈沈。
“小柚子,你的脸有一点红,是不是发烧了?”乐晓伸出手背试了试钱柚额头上的温度。“有点烫。”
钱柚神色恹恹咬着牙刷,吐字不清。
“唔,哈好。”(还好)
“要不要冲点板蓝根?我那有。”
钱柚慢半拍,点点头。
洗漱完,她换上衣服,在出门前喝了一杯乐晓给她冲好的板蓝根冲剂。
脑袋好像缓过来一点。
钱柚上午满课,下午有个小测。
她昏昏沈沈上了四节课,又写了两个小时的试卷,情况好像变得严重了。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空,要不是紧急中扶了一把旁边的扶手,她可能就要滚下去摔个大跟头。
“……啧。”
钱柚敛下眼皮,低声轻哧。
烦躁。
她刚走到一楼。
“钱柚同学,你手机忘带了!”
和钱柚一个班的同学追下楼,把手机递给她。
“谢谢啊。”
“没事没事,你要不要去一下医务室?你好像不太舒服。”
脸是红的,嘴唇却苍白。
“好,我会去的。谢谢你。”
“不用不用,那我先走了。对了,你手机刚刚一直在响。拜拜。”
“拜拜。”
钱柚刚要划开手机,屏幕上就显示来电提醒。
钱柚走到角落裏接听。
“学姐!我哥有没有来找你?”
电话那边的傅易卿气息凌乱,语气裏的紧张和慌乱显露无疑。
“没有。他怎么了?”
“我哥不见了!”傅易卿喘着气,“他刚刚好像发病了,神色不太对劲,还把手臂划伤了。等我买药回来,他就不见了!学姐怎么办?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傅易卿声线颤抖,混合着稀稀拉拉的雨声,钱柚几乎能感受到他的无措和惊惧。
她握紧手机,问:“你们在哪走散的?”
“长天街区!”
不远。
钱柚语气镇定安慰傅易卿:“你别慌,先在附近找一下。我马上过去。”
“好、好!”
钱柚撑着墻按了一下额头,缓了缓,深吸一口气跑出教学楼。她撑开伞冲进雨裏。
这场雨从昨天来势汹汹,到今早平静舒缓,现在又开始有加急的趋势。通往校门口的路两边,两排枫树被雨水打得蔫蔫的,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钱柚在校门口拦下一辆黄色出租车往长天街区赶。
心砰砰砰在跳,钱柚说不上害怕还是单纯烧晕了头。
她放在座位上的手攥着手机,拇指关节僵硬。
傅易衢。
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