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柚回寝室匆匆洗了个澡,再回去擦教室窗户,回家的路上顺便拐进菜市场,一圈下来,两只手满满当当。
等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屋子裏没开灯,黑乎乎一片。
钱骁还没回来。
打开玄关处的开关,室内落满暖色的光。三室一厅带着一个单独的洗手间和厨房,目前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有人气。略微拥挤的客厅中央,桌子上的花儿有些蔫。
她换上室内拖鞋,把买的蔬菜和肉食分类放入冰箱。
再走到客厅换下买好的花儿,打开阳臺的门通风,然后到厨房打开电饭煲煮饭。
最后打开电视,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上看。
安逸巴适。
不一会儿。
“咔—”
玄关传来钥匙插入锁槽的声响,她哥回来了。
陷入浅眠的钱柚想。
接着厨房响起水流声,然后是嚓嚓的切菜声,煤气开关打开。很快,香味顺着空气爬到她鼻子裏,小妖精似的,她被勾得彻底清醒过来。
钱柚自身是比较肉乎乎的,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时候像个球。
“好香啊。”
“先洗洗你那小臟手。”钱骁系着深蓝色围裙,手托着热乎乎的菜碟边沿正往客厅走。
“手干凈的。”钱柚看着桌上满满的菜,“今天是你生日吗,怎么做那么多好吃的啊?”
钱骁轻哧一声,“不劳烦您老记着我生日了。”他一手拉开凳子,一手扯下围裙,反问,“不是你买的?”
钱柚眨眨眼:“哦。”
钱骁看钱柚乖乖去厨房盛饭,冷淡的脸闪过一丝笑意。
“今晚我有个学弟要来,多拿个碗。”
钱柚停下动作,从厨房探出个脑袋:“你学弟?不是朋友啊?”
“不算。”钱骁想了想又说,“你没见过。”
钱柚:“也是,你只有吴解哥一个朋友。”
钱骁睨了她一眼:“还想吃饭就安静。”
钱柚:“哦。”她把饭端到饭桌上,“他什么时候到啊?我有一点点饿。”
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起了。
“去开门。”钱骁大爷似的坐在凳子上吩咐。
在好吃的面前,钱柚一向能屈能伸。
她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的男生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身量拔高,站在钱柚面前像一堵山。她抬头看上去,望见对方眼裏带着一丝紧张和拘谨。
“你穿这双拖鞋吧,这是我哥哥的。”
“嗯,谢谢。”男生眼裏洩出零碎的笑意,有一点腼腆。
这晚吃得惬意,饭后钱骁的学弟还抢了钱柚的工作——洗碗。钱柚实在抢不过,搂着抱枕窝在沙发上,偶尔往厨房瞟一眼。
钱骁的学弟洗碗的动作还挺纯熟,唔,跟小媳妇似的。
s大的风水都这么养人吗?
:45。
钱柚洗完澡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两只腿伸到茶几下,茶几上面摊着数学练习册。
写到一道题,十多分钟也没解出来,钱柚回头喊了一声瘫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打游戏的钱骁。
“哥。”
“嗯。”
“我有道题不会。”
“嗯。”
钱柚:“……”
钱柚转回去,嘟囔:“算了……”
又继续跟那道题纠缠。
烈女怕缠郎,但数学不是烈女,他就是块石头,任钱柚百般纠缠,还是怎么捂都捂不热。
钱柚蹬直了腿,身体往后仰躺在地毯上。
好难啊。
钱柚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一动不动,良久,她刚要爬起来,视线裏出现一双修长的腿。视线慢慢上移,钱骁的睡裤,钱骁的睡衣,钱骁的头——
啊,不是,是钱骁学弟的头。
她给钱骁买小了一号的深蓝色睡衣穿在男生身上刚刚好。领口是圆领,将将遮住锁骨,倒越发衬得那段脖颈修长白皙。
钱柚慢吞吞翻了个身想爬起来,动作笨拙。旁边传来钱骁的一声轻哧,效果与“噗嗤”的那个表情包异曲同工。
钱柚终于坐了起来,问:“你笑什么啊?”
钱骁瘫着一张脸,手裏的操作没有停,“我想到你小时候迈着肉嘟嘟的小短腿,一天到晚扒着我裤腿不放,走哪跟哪。”
“啧,谁能有你黏人啊?小太监伺候皇帝都没那么黏。”
钱柚:“……“
还有人在这呢,你在说什么骚话?
钱柚:“到你洗澡了,你快去。”
钱骁睫毛微垂,懒散地说:“不是说有题不会做?”
钱柚站起来走到钱骁身边,看了眼他的手机界面,游戏刚好结束,她抢走手机,“你先去洗澡。“
语速慢吞吞,一系列动作做下来倒是行云流水。
钱骁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男生,“那你等我出来,别把题弄没了。”说完站起来去了浴室。
男生神色稍顿。
钱柚没有註意到,她走到房间拿了吹风机给他,“吹一下吧,不然明天起来头会疼。”
男生接过,“谢谢。”
钱柚点点头又坐回地毯上接着写题。两个人没有说话,客厅裏一时只有吹风机“呼呼”的风声。等风声停了,钱柚还背对着男生在写题,小臂贴着桌面,肩背挺直,是非常端正的小学生姿势。
男生收起吹风机坐到沙发上,手从书包裏拿了一本书看着,坐姿跟钱柚乍看别无二致。
钱骁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两个“小学生”像是在比赛似的,看谁的姿势最标准。
钱骁:?
钱骁随便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坐到钱柚身边,“哪裏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