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宿舍楼外蝉鸣声渐起,聒噪和热意不期而遇。
宋小小背着橙色的书包小跑进寝室,额头上浸着薄汗。她小声敲了敲二楼的一间寝室门,一会门打开,一只白皙的手臂把她拉了进去。
“学、学姐。”
“嗯,坐这裏。”
“好的。”
宿舍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空调自然也开着,凉意浸入肌肤。
乐晓,于然,还有时桑正团团坐在拼图泡沫地垫上,每个人怀裏都抱着一个玩偶或枕头。
她们面前是一个小型长方体投影仪,投射出来的影像打在正对面的墻上。
阴森的旧房子,周围荆棘丛生,荒凉的院子裏散落着零碎的瓦片。
然后下一个镜头,一辆搬家的专用装载车开了进去。
下来的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钱柚爬上床拿了一个抱枕给宋小小,五个人在黑暗裏默不作声盯着画面切换。
夜晚来临,诡异的云雾笼罩在房子上方。
潮湿阴冷的地下室,坏掉的手电筒,绊倒后脚踝留下的青黑手印。
画面一转,昏暗的房间裏,角落裏的衣柜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醒来的妹妹慢慢走过去,小手握住把手,拉开。
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声音又从床铺下面传出来。
咯吱咯吱。
妹妹白嫩的脚丫踏着木制的地板走过去。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她慢慢蹲下身,趴在地上往床底裏面看——
“啊!”
现实裏,宋小小一头砸到钱柚怀中,短促的一声尖叫让另外几个人齐齐看过来。
乐晓放低声音:“小小,你胆儿也太小了,这才刚开始呢。”
“你先看看你自己吧,一手汗。”
于然动了动被乐晓抓着的那只手。
“哈、哈。”
“安静。”
时桑出声打断交流,几个人又慢慢沈浸到影片裏的氛围裏。宋小小从钱柚怀裏露出一只眼,心有余悸往画面上瞧。
墻上一闪而过一张血淋淋、破碎、面目全非的脸。
宋小小捂住嘴巴又砸进钱柚怀裏。
钱柚在黑暗裏悄悄闷笑了一声,手搂过宋小小按在怀裏。
大夏天在寝室裏看鬼片,不愧是乐晓想出的周末大冒险。
两个半小时过去,寝室终于恢覆光亮。
乐晓的额发被冷汗浸湿,双目呆滞。于然比她好一点,只有睡裙被她抓出大片褶皱。时桑则看得津津有味,还想抓着于然讨论其中的情节,被拒绝了。宋小小更不用说,整个过程基本呆在钱柚怀裏一动不动,偶尔露出一只眼瞄瞄画面,不是断臂就是暴力血腥,被吓得面容失色。
全场大概就钱柚最没有参与感,看完表情都不带变,还随便收拾和整理了现场。
沈浸式鬼片体验宣告结束。
“学姐,你看完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宋小小坐在泡沫地垫上边吃零食压惊,边抬头问桌边的钱柚。
钱柚正在做小组作业的ppt部分,听到宋小小的话,回:“还是有的。”
“嗯?可是——”宋小小回想了一下,钱柚的视线确实全程盯着影像,表情也没变化。“我没看出来,完全没有!”
钱柚思考两秒,语气散漫:“比如,看完心情确实放松了不少。”
ppt做得比昨晚顺滑多了。
宋小小目瞪口呆。
——
晚上六点,钱柚正要出门,睡醒的乐晓揉着头发问:“小柚子,最近怎么没看到你家那位来找你啊?”
钱柚从衣柜上的挂钩顺下来一个黑色鸭舌帽戴上。
“他跟导师去l国了。”
“啊?l国?那么远?”
“嗯。”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吧。”
“得,直接异国恋了。”
钱柚轻笑了一声,觉得乐晓的说法挺有意思。
“那小柚子你现在去干嘛?”
钱柚打开门,“有个通识课作业,我跟傅易卿去美食街一趟。”
“啊?傅易卿是谁?”
“我通识课搭檔,我走了。”
钱柚走到宿舍楼下,傅易卿已经站在树下等她了。
白色短袖,黑色休闲裤,寸头干凈清爽。
“学姐,我们走吧。”
“嗯。”
钱柚这学期的通识课是经管学院开设的消费者行为学,这门课程的结课论文是两个人一组,内容是自由选择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进行调研,并针对餐厅消费现状给出一些可行性建议。
钱柚在班上没有认识的人,是傅易卿主动来找她做小组搭檔的。
她没意见。
两个人走在路上基本都是傅易卿在说话,钱柚偶尔回应。
站在学校门口的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傅易卿收到一条信息,眉头皱了皱。
他好像有点烦躁和憋闷。
钱柚对别人的事一向不感兴趣,只当做没看到。刚好绿灯亮了,她就要走过去,手臂被拉住了。
“学姐等会,我有事想跟你说。”
钱柚退回来。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