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世界（十八）
苏陌陌急得满头大汗，心中一阵无力。
之前跟秦念分开的以后，至少还有一个哔哔在，虽然没啥用处，好歹能说说话，出出主意，现在她是彻底被封锁了。
不对，苏陌陌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诡异的惧意。
哔哔是寄宿在她脑中的系统，就算和别的人会被分隔开来，只有哔哔是不能被分隔的。
现在的情况，却有点像是她的灵魂被人掳取出来独立封锁了。
这个可怕的想法令苏陌陌不寒而栗。
手中的白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小，她的手也越陷越深，仿佛有千斤重鼎在拖着她的手往下沈，凭她的力气根本拉不起来。
苏陌陌有点绝望了。
死亡已经向她张开了爪牙，掐着她的咽喉，只需轻轻一用力，就能将她脆弱的生命终结。
苏陌陌混乱的脑中乱糟糟地想着哔哔曾经说过的话。
抢夺碎片的任务如果失败，她的灵魂会被永远放逐。
可如果，她的灵魂被吞噬了，那么，她将不覆存在。
而将她吞噬的那个不知是鬼是魅的邪恶东西将会占有她的躯体，以她的样子活在世界上。
苏陌陌的心裏涌起一股强烈的抵抗。
她不能接受！
就算要死，也不能让那种恶心的东西侵占她的身体并且以她的样貌出现在世界上。
苏陌陌的右手忽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手心的白光忽明忽暗，摇摆不定。
突然，她的手能动了！
挡住面前的障壁好像已经消失，苏陌陌的右手一直往前伸，终于触碰到那抹幽蓝的光。
苏陌陌把那点幽光紧紧地捉在手心裏。
骤然一阵裂帛之声，笼罩着整个空间的黑暗消失了。
秦念正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手上的铜斧还沾着一小片暗红色的火焰，渐渐焚烧、消失。
那应该是面具人身上的东西。
第四层，光明重现，恢覆了原本的面貌。
是一间迷宫一般的房间。
秦念在她的面前，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黑色碎发垂在眉睫上，黑曜石般的眸子裏有点点细碎的星光。
恍然间，像苏陌陌刚才在密封空间裏看见的那抹幽蓝色的微光。
碎片的光芒。
苏陌陌心裏猛地一惊，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团白色光芒已经不见了，细嫩的手指紧紧握成一个拳头。
苏陌陌将手摊开，掌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片形状奇异的羽毛。
半菱形的羽毛颜色通透，不像一般鸟畜类的羽毛那样有质感。
这片羽毛白的浅淡，外表流转着一层幽幽的蓝光，充满了灵性，像是由星光凝聚而成的。
“这就是——碎片吗？”苏陌陌低声喃喃道。
“没错，就是这个小世界裏唯一的碎片。”哔哔肯定地说道，并且强调了唯一两字。
苏陌陌似有所悟，出声道：“这就表示，我们在这个世界裏的任务完成了是吗。”
哔哔：“是的。”
苏陌陌：“那就是要离开的时候了吗？”声音裏不自觉染上一分惆怅。
“是的，我们将要启程进入下一个世界。”
哔哔笃定地说道，公事公办的口吻没有丝毫的留恋，当然，它只是一个系统，并且唯一的任务就是穿梭在各个小世界裏收集真神的碎片。
苏陌陌不再说话，却忽然抬头看向秦念。
就站在两步远的秦念，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惊为天人，不管是为了任务，还是自己强烈的心意，都想粘着他抱大腿。
仿佛认识他好久了，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轮回，终于又遇见了他。
此刻即将要分别，心裏的不舍竟然已经盖过了完成任务的喜悦。
如果可以，宁愿放弃身上的任务，只想与他一起度过仅有的一段人生。
“那是不可能的。”哔哔的声音在苏陌陌脑中冷冰冰地传来。
苏陌陌打了个激灵，反问道：“什么不可能？”
“就算你放弃任务，甘愿接受死后灵魂放逐的惩罚，也不可能留下来。”
“为什么？”
“因为——”哔哔顿了一下，“失去了碎片的世界，将会崩溃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