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骂过他,曾经因为他打了我一耳光而愤懑,曾经泼了他一脸的咖啡。
他是个如此冷漠而无情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会如此难过?
手机忽然提示了短信息。
“莫蓝,对不起。要怎么才能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等着你惩罚的王哲。”
正想着如何回他,手机忽然响了。
我看了号码,竟然是父亲的警察朋友吴警官。
“林小姐,你父亲托我的事情我已经查了。他让我打电话给你。m市叫刘晓芸的人有82人,而父母双亡的,有8人,可是我一一去了解过,她们本人都在。你母亲的情况,也许有些特殊,因为二十多年前的户口登记制度并不健全,可能因为搬迁或者其他原因导致没有登记。真是对不起,没有帮到你。”
我说了谢谢,然后挂了电话。
今天,已经是第三个人对我说对不起。
我真的不愿意听到有人对我说这三个字。
我给王哲回了短信。
“我不怪你。但是请给我放一个星期的假。我需要休息。”
他迅速回了信。
“好的,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会把这个月的奖金打到你的信用卡上。”
回到家,父亲还在灯下批改作业。
看见我走路的样子,父亲抬起头。“怎么了?蓝蓝?”
我自嘲地笑笑。“灰姑娘去参加舞会,水晶鞋不合脚,把脚给崴了。”父亲闻言哈哈大笑。“不严重吧?柜子裏有跌打万花油,擦一点能消肿止痛。”
有什么药可以治疗心痛?
我忽然很想妈妈。
“爸爸,我明天发奖金了,公司又给我放假,我想去看妈妈。”
“好,你去吧。爸爸明天有课,就不陪你去了。”
“爸爸,”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吴警官来电话了,说找不到和妈妈有关的资料。我想过了,我不想再查了。妈妈当年那么痛苦,我想她现在这样活着是幸福的。”
父亲取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蓝蓝,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我轻轻地说。“我只是想妈妈了。”
沈默了一会儿,父亲重新戴上了眼镜。“蓝蓝,你长大了。不过冰箱裏有草莓冰淇淋。”
草莓冰淇淋?我怎么忘了?
我取出一支,咬了一大口含在嘴裏。
冰凉的感觉迅速侵入了我的喉咙和胃。
很甜。很香。
可是我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溢满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