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就是她心目中最深的地方了。
尘土飞扬。
傅子承那件小小的礼服上沾了土,再不是那般规整洁凈的了。
“啊!抱歉!”
小白越似乎也知道,这个小朋友很爱干凈,不喜欢玩泥。
不过下一秒,他竟然默默地小心,小心地走进泥地裏。
“我也要挖。”
小白越眨了眨眼。
她倒是开心有人帮忙,只是没过几下,他也变得好臟!
几米外,白父默默地看着,想说什么,却摇了摇头,走开了。
白越目送他离开,想到那天夜市,父亲所说的“他的衣服也就比自己干凈点”。
原来还是因为自己,带得人家也开始玩泥巴了吗?
第五个小土坑进展飞速,不到几分钟就初见规模,小白越心情愉悦,忍不住哼起了歌。
不甚悦耳,倒是使氛围轻快了很多。
“小越!该睡觉了!”白母没有整理好情绪,但还是强行整理好情绪才出现。
她把白越一把抱起:“你的房间在楼上。”
小白越:“嗯?我们不回家了吗?”
白母摇摇头:“太晚了,我们就在酒店歇一晚。”
“哦。”
“再见!”她走出去了几步,才想起转头和傅子承道别。
“再见。”
他还站在土裏,就站在在刚刚好不越过那道土与路的分界线的位置,白越却一步步地离开了。
他们还没挖到贝壳。
半夜一点。
月不明,也没几颗星星。
室内昏暗,平躺在床上的傅子承,睫毛颤动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好想找她玩!
想……和她一起玩。
他才在那裏待了几分钟啊。
但是她平时,好像是要去演戏的,这他听说过。自己平时也有很多课要上,排得满满当当。
那什么时候可以再和她一起玩呢。
傅子承把小小的身体翻了个个儿,略有些绝望地想到,或许只有现在了。
明明她就住在自己的隔壁。他刚还看到她妈妈,哄好了她,才从那扇隔壁的门裏出来。
明明自己偷偷穿上鞋,走出门,不到几米外,就可以敲开她的门——
不行。
他又侧过身。
不能大半夜去敲女孩子的门的。这已经有人教过他了。
但自己就是想和她说说话。
夜裏不可以说话吗?
那夜裏可以一起挖贝壳吗。
他们挖贝壳的时候,一般不说话的。
白越回到那快泥地旁,绕着它,徘徊了几圈。
小白越睡着了,因而她的意识可以暂且被解放。
简而言之,她现在是只阿飘。
而阿飘刚刚到处乱飘,于是听到了夜裏不睡觉的孩子的心声,很想做些什么。
那天他说的,从前他们住过相邻的屋子,大概是指现在吧。
她发问。
系统,能不能满足我三个愿望啊。
【我又不是阿拉丁神灯。】
啊,也对啦。
【不过——这裏哪裏也不是。】
【所以你想要的,或许都已经有了。】
白越自嘲摇头:我想要什么,我自己都——
啊。
她的手伸到右边的口袋裏,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随后变成更激动的,更明快甚至热烈的神情。
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日上三竿。
那是傅子承第一次没有在七点前起床。
但是在独属于清晨的白日梦裏,他独自徘徊在花园的树下,不留神,掉进了黑隆隆的洞裏。
一下子他就掉到了地心,幸好地心很软,所以不算太疼。
他睁开眼,就看到白越在自己的面前。她说那个大洞是她挖的。
傅子承觉得很可信——
她说了她要挖到地心去的,所以她就挖到了。
他们一起在地心打转,游走,很快就找到了一块巨大的青色贝壳。比他们还要高好多宽好多,根本拿不走。
那最后,他们带贝壳回来了吗?是怎么带回来的?
阳光刺眼。
他揉揉眼睛,记不清了。
余光间,只看到有一片巴掌大小的,淡青色的贝壳,就放在他的床头。
和梦裏的,好像好像。
小傅——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