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怎么喝醉了,你也不看着点。”
“嗯?什么?”沈青舟也被灌了很多酒,这会儿正坐在烧烤臺旁的矮凳上醒酒,听到肖砚的话顿时清醒了不少,疑惑地抬眼,“林三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啊?你不知道?”肖砚喝得眼尾泛红,拿着酒杯的手伸往一个方向,“就坐吊椅上那个,叫江荔对吧?又辣又娇,绝了。”
沈青舟的脸刷一下白了剎那。
林知期手微顿,心跳漏了半拍,手上的鱼皮险些烤焦,他镇定地把鱼皮翻了个面,洒着孜然,香味瞬间溢出来。
接而似乎很无奈很不在意地笑了,“下午肖砚把江荔错认成我女朋友了,解释了,可能这会儿喝糊涂又忘记了。”
“原来是这样啊。”沈青舟像是松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端起那烤好的一迭虾,“我去和她说说话。”
“把这个也拿去吧。”林知期从另一张桌上拿了杯温水。
“还是兄弟你想得周到。”沈青舟接过,手肘撞了撞林知期,朝着那迭虾扬了扬下巴,“辛苦了。”
林知期淡笑,走回烧烤架前继续烤食物,周遭的热闹像是无他无关。
江荔扭个头的功夫,吊椅就往下一沈,她连忙把头转过去,瞧出身旁坐着的人是谁,细眉深深拧紧。
“醉了?”
“没有。”她回。
沈青舟没看江荔,把剥好壳的虾移在她面前,“吃吗?”
江荔没看虾,更没看沈青舟,“不吃。”
“喝水?”
“不喝。”
沈青舟侧着身坐,看她侧脸,声音低缓,“还在生气。”
“没有啊。”江荔忽然冲着他笑了下。
沈青舟看出那是假笑,他借着酒劲,把心裏话说了出来,“带徐晓檬来,不是真心的,只是想看你会不会在意。”
“不在意。”江荔收住笑,“你现在干什么我都不会在意,你也别来试探我的底线,我不想再和你吵架,你爱怎样就怎样。”
“真的不在意?”沈青舟一股气憋在胸腔,不爽也不信,“不介意徐晓檬了?”
江荔丢给他一计冷眼,用手捂住耳朵,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沈青舟心烦意乱,把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起身离开,才走没几步,徐晓檬端着一碗东西突然冒了出来。
徐晓檬一脸笑意,即使她看见沈青舟刚从哪裏过来,“醒酒汤,温的,你快喝了。”
沈青舟留意眼角余光,随后从徐晓檬手裏拿过碗,一口灌入腹中。
“辛苦了,”他对徐晓檬勾唇,“听说你这些食材都是你一个人洗的。”
徐晓檬脸红浅笑,“大家都辛苦了,烤虾真的超好吃的!我待会儿给你剥一些?”
沈青舟把碗给回她,垂下的手顿了瞬,“我不吃,你喜欢吃那就多吃点。”
对于这样一个长相极佳,还这样贴心的男生,徐晓檬真的难以招架,她看向沈青舟的眼裏有着无尽的迷恋。
要是能真正拥有这个人该多好啊。
江荔真的信了游嘉粱的邪了,屁的会慢慢清醒,她坐了快一个小时,脑袋还是晕晕沈沈,但好在神智还算清明。
“把这喝了会好一些。”李榆把泡好的蜂蜜水给江荔。
江荔抿了一口,看了看李榆手上拎着的袋子,“你刚刚出去了?买了什么?”
问话间,李榆把袋子打开给江荔看。
江荔看完,脸烫得厉害,赶紧让李榆把袋子合上,她数了下,大概是三、四盒,各种味道,还有什么螺/纹狼/牙超|薄的......
她觉得喉咙发痒,猛灌了一大口蜂蜜水,接而看了眼丝毫不觉得羞的李榆,“难怪那天在宿舍看那片你那么认真,敢情是在学姿/势呢?”
说完她又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再次灌水。
李榆脸不红心不跳:“邢一垣说要和我深/入交流个三天三夜,他怕不是想弄死我,那玩意——”
她用手比划了下。
江荔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郑重地拍拍她的手,老神在在的模样,“刚开荤的纯情小狼狗都是这样的,李壮士,记得控制音量。”
“下午试过了,隔音很好。”
江荔的水差点喷出来,她掩唇咳了几声,盯着依旧淡定给她擦嘴的李榆,“你俩体力真好。”
“其实齐羡不花,好像也没见他谈过恋爱,”李榆说,“人长得也行,要不你试着和他接触看看。”
“说句实话,沈青舟总是这样让你生气,你真的也没必要再守着她,别为了一颗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啊,或者说,就那个谁......也是非常不错的。”
江荔看李榆一眼,李榆朝着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她看过去,虽然人很多,但江荔还是马上明白李榆说得人是谁。
与周遭的热闹截然相反,林知期站在烧烤架前,几缕烟火飘飘荡荡。
厦城夜裏海风凉,他外搭着件黑色冲锋外套,许是看不太清的缘故,旁多开了盏白炽灯,灯光底下,眉目深邃而鼻梁挺拔,整个人硬白如玉。
沈青舟不管到了哪儿,都能成为人群的焦点。而他不同,无论身旁多惊天动地,也能沈浸入自己的世界裏。
江荔收回视线,抱着枕头缩在吊椅角落,浓密的睫毛微垂,挡住了眼裏的情绪,半明半寐光线下,她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李榆暗嘆一口气,不再打扰她,拎着东西去找邢一垣。
游嘉粱喝得烂醉,嚷嚷着要喝冰水,林知期只好下一楼去厨房给他拿,走前还被肖砚逼着喝了一杯酒。
厨房裏料理臺挺乱的,沾着蛋液的打蛋器,开了封的牛奶,散落一臺的芝士条,还有各种东倒西歪的工具。
他望着残局,无声地笑了笑。
迅速把厨房收拾好,从冰箱拿了几瓶冰镇矿泉水,再从旁边的箱子裏多拿了两瓶常温的。
把水送上去,林知期也准备回房洗澡休息了。
只是才走到一楼平臺,整个人停在了那裏。
不知道为什么总这么巧,他总能撞上江荔哭。
这次她哭得无声无息,咋一看会误认为是在趴着膝盖睡觉,但那细细薄薄轻微颤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林知期拎着水,从臺阶下方仰视着江荔。
人前像只明媚的小刺猬,人后喜欢缩在无人的角落裏暗自落泪伤神。
这次他没有打扰她,静静地看着。
泪水打湿了衣袖,还有几滴顺着下巴蔓延到了胸口。
江荔知道有人在看着她,也知道那个人是林知期。
一直以来,除了在沈青舟面前情绪偶尔会失控外,她从不允许自己在其他人面前落泪,但不知道为什么,独独这个人可以,她放任他窥破她的脆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和林知期好像拥有了共同的秘密,但这个秘密是什么她却道不明。
江荔把脸从膝盖上抬起,缓缓睁开婆娑的泪眼,模糊不清的视线裏尚能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姿。
眼睫上还挂着泪水,她轻轻一眨,落在了脸颊上。
再一眨,清爽干燥的气息逼近了。
林知期站在江荔的下面一个臺阶,伸出一瓶没冒着水泡的矿泉水给她。
江荔只能看见他的长腿,说话时鼻音很重,“我不要水。”
林知期低头,能看见她浓密发顶上的小漩涡。
“那我去给你拿些纸?”他的声音很轻。
江荔摇头,“你蹲下来,我不想对着一双腿讲话。”
话说完,她看见面前的男生往后下了一个臺阶,接而身子往下,单膝跪在前方的臺阶上。
终于是能看见他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睛。
互相对视着,没有言语。
空气中多了些暧昧因子。
但他们都浑然不觉。
“我还想哭,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吗?”江荔直视着他问。
林知期微一楞,想起第二次撞见江荔哭时,就直楞楞地站在那儿,所以会被她毫不留情地嘲讽一顿。
他应该和第一次那样才对么?
思至此,他把手上的水在一旁,接着就要脱下身上的外套。
“我不要这个,”江荔眼圈红红,“你该安慰我,而不是看着我哭。”
安慰?一个过分的念头从脑海裏闪过。
林知期默然,搭在膝盖上的手攥了又攥,努力克制着自己。
“只是让你说几句安慰的话,”江荔颇为嫌弃地蹙眉,林知期怎么和块木头似的。
忽而想到什么,抬眼看他,难道是说自己的哭像太丑了?丑到他失语。
“诶,你这人怎么——”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忽然伸过来的手臂勾住她的后肩再轻轻往前一带,她的身躯直接往前扑,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林知期的肩膀。
江荔蓦然睁大眼,呼吸停滞几秒。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头顶落下男生清越沈稳的嗓音。
“十秒。”
十秒?什么十秒?
江荔就这样被林知期轻轻抱着,而她的心,在毫无章法的乱跳着。
一切都好像乱了。
第17章
共处一室
等江荔回过神,
已不知过了几个十秒,此时楼梯裏只剩她一个人。
她咽了咽喉咙,那股仿似夏天的味道还在鼻间。
游嘉梁一口闷了大半瓶冰水,
随后舒坦地趴在桌上看在和他们玩游戏的乌辞月。
“他们在玩,
林三你不参与一下吗?”
“不去。”
游嘉梁扭头瞅他一眼,
“你喝了多少?”
林知期:“一杯。”
游嘉梁嘿嘿笑着,“才一杯而已这脸和耳朵就红成这样了啊?”
林知期神色微顿,瞥见游嘉梁面前的那灌啤酒,
想也没想手就伸过去勾开拉环,
“滋”一声有气泡冒出来。
他拿到嘴边,
一口灌入腹中。
那群人在玩得游戏很简单,
一个人拿着酒瓶在臺上转,
转到谁谁就要完成转酒瓶人指定的事情。
这会儿人群中爆发哄笑声,游嘉梁瞇着眼看过去,
只见沈青舟和徐晓檬被围在中间,他怎么听着徐晓檬说得那句话像是:
“沈青舟,
可以和我交往吗?”
林知期眼含三分醉,他闻声望了人群中一眼,
旋即下意识往后面扭头,
脑袋“嗡”地一震。
海边有人开始放烟火,“嘭”几声,
绚烂的色彩在天空炸开。
清凉的海风擦过耳畔,
江荔整个人停在原地,她看着人群裏的沈青舟,同时沈青舟的视线也晃了过来。
她知道的,
他并没第一时间拒绝。
起哄声越来越大,盖过海风、海浪、烟火。
他们互望的视线裏,
好似有一条绳子在拉锯着,绳子不再是红色,是越来越浅薄的色彩。
这十几年裏,沈青舟松开了这根绳子无数次,她都努力攥着另外一头。
但现在,好像快要攥不住。
她没力了,不想再攥了。
“在一起!在一起!”
那句话说完后徐晓檬迟迟没等到沈青舟的回答,他反而盯着一个方向。
这么多人在看着,徐晓檬的脸红一瞬白一瞬,想也不用想也能知道沈青舟在看什么,她真怕会被拒绝,急得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往右一步,想拉回沈青舟的目光。
她用力咬着嘴唇,声音轻微哽咽:“青舟,我好喜欢你,能不能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啊?”
沈青舟终于看向徐晓檬,神色尤为覆杂。
徐晓檬鼓足勇气去拉他的手,语气恳切:“青舟......”
沈青舟定了定心神,但视线就是控制不住再次移开,然而那裏早已没了江荔的身影。
他楞了许久。
游嘉梁完全清醒了,他一脸讶然,但绝不是因为沈青舟,而是江荔走前把他那一杯酒给喝了。
今晚买了很多酒,各种品牌度数有高有低,而江荔刚才喝得那杯正是度数最高的,喝完后连亲妈都认不出的那种。
他扭头想和林知期吐槽刚这会儿的事,哪想身旁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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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荔一进房间就脱了上衣,她翻箱倒柜从中找到一条半身长裙,褪下身上的裤子换上。
躁闷的身体终于是放松了些。
她倒在大床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手机“叮”响起。
她没拿,扭头看了眼。
李榆发来的消息,很精简。
【答应了。】
江荔面色骤白,胃裏也开始翻涌,她紧紧闭上眼,脑海裏不断重覆着沈青舟那句话。
-最后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越是想着这句话,江荔胃裏就是一阵排山倒海,太恶心了,都太恶心了!
她撑着床板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双腿无力地跪坐在马桶前一阵干呕。
吐得眼泪哗哗落。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