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清醒。
“哥哥,以后我会学这裏的语言,你也学普通话可以吗?下次我来这裏还找你。”
女孩儿瓮声瓮气,随口一个约定,有人默默等了好些年,每到黄昏就去那条巷子站着。
男生拍拍她的背,“好啊。”
江嘉礼和江奶奶来到警局的时候,江荔已经趴在男生背上安稳地睡了一觉。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奶奶怀裏,下意识去找男生,瞧见他和江嘉礼站在一起顿时松了口气。
再一瞥奶奶的脸色,扁扁嘴道:“我知道错了,奶奶,但您能不能先别生气,那个哥哥请我吃了好多东西,可不可以把钱还给他呀?”
奶奶不仅把钱还给了男生,还给了一笔感谢费。
男生没收,临走前看了眼又要哭的江荔,没忍住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再见。”
江荔吧嗒吧嗒掉泪,在男生踏出警局门口前大声喊:“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荔,荔枝的荔。”
男生扭头,温柔笑道:“林知期。”
江荔没记住这个名字,也忘了约定。
但此时此刻的江荔,不可思议地看着林知期,眼前这张脸和十几年前重迭了。
她把手搭在林知期肩膀,有些激动地站起来,“是你,你就是那个哥哥?”
林知期勾唇一笑,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江荔的脑门,温声道:“小没良心的,现在才认出啊?”
怎么现在才来港城,我等很多个黄昏天都没能遇到你。
江荔差点没哭出来,她坐在林知期腿上,歪头靠住他的肩膀,仰视着他问:“那你怪我吗?”
林知期揽住她的腰,“怪你什么?”
“我没学粤语,更没来这裏找你。”
“你这不是来了吗?”林知期笑说。
江荔眨了眨眼,隐隐有些期待地问:“你去桐城上学,不会就是为了我吧?”
林知期顿了瞬,并没用言语来回答这个问题,低下头寻到江荔的唇,撬开她的贝齿与她唇舌交缠。
良久,他听见有人在敲门,终于才肯放开江荔,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发热的耳朵,声音沙哑:“旁边住着的是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敲门的大概是他。”
江荔慢慢喘/气,手从他脖颈上滑落,莫名紧张起来,“我怎么称呼他?”
“阿卢,他还有个妹妹,阿沁。”林知期整理她滑落的肩带,“他们曾和我一起学过国语,完全能听能说,不用担心。”
江荔一笑,有这样一个事事稳妥周到的男友,她还需要担心什么。
虽然是朋友,但阿卢小了林知期两岁,倒是和江荔同岁。
阿卢的长相就和江荔在电视上看到的古惑仔那样,穿着黑色骷髅头背心,一条宽松牛仔裤,简单利落的板寸头,手上夹着根烟倚靠在围栏边,眼神锋利。
他见着被林知期牵着的江荔时,脸上的惊讶一晃而过。
只因江荔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而阿卢是典型的仇富。
林知期让阿卢把烟掐了再进来。
阿卢把烟往地上一扔,再用脚上的拖鞋来回踩了几下,走进来大喇喇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眼都不看江荔,“哥,这就是你在大陆交的女朋友?”
林知期看着江荔笑,“是。”
江荔笑容明媚,“阿卢你好。”
阿卢被江荔的笑晃了下神,脸极不自然地转向林知期,咳了声,道:“哥,我想喝冰水。”
听林知期不讲粤语,他也知趣的没再讲。
林知期拉开椅子给江荔坐,再去冰箱裏拿了瓶水给阿卢。
“今天没出去做事?”林知期问。
阿卢耸肩一笑,两颗虎牙暴露出来,“码头死了人,停工几天。”
林知期惊讶地挑了挑眉。
阿卢灌了半瓶水,手放在嘴边抹去水渍,瞥了眼江荔,再把视线放回林知期身上,“阿沁要是知道你交女朋友了,肯定哭死。”
这话说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江荔顿了几秒,难怪呢,她第一眼就觉得阿卢对她有敌意,原来是自己妹妹对林知期有情啊。
这时,她放在桌下的左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给轻轻包裹住。
她侧了侧脸,对上林知期安抚的笑意。
林知期看向阿卢,眸光变得很淡,“以前就听阿嫲说过阿沁从小就爱哭,你出去一趟她都能哭上半天。”
这几句话一出,完全把阿卢想表达的意思给曲解了。
阿卢椅子往后推,站起身,“哥,中午你们煮饭吗?我那边还有卤水,阿沁也快回来了,一起吃吧,懒得开火了。”
林知期闻言看着江荔,江荔俏皮地眨了下眼,他揉揉她的脑袋站起来,“好。”
阿卢回去拿了几袋卤水过来后又回了家裏,这裏没有其他菜,林知期得出去买些,外面烈阳高照,他没让江荔一起去,坐这么久飞机也累了。
江荔确实是又累又困,她拖鞋趴在林知期床上嘟囔,“林老师,阿卢好像不喜欢我的样子。”
林知期把对着她肚子吹的风扇换了个位置,然后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缓缓道:“阿卢小时候被有钱人家的小孩欺负过,他一直都对那种人嫉恶如仇,他并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了解你。”
“你就糊弄我吧,”江荔翻身,裙摆被撩到了大腿|根|部,“他妹妹对你有意思吧,因为这个才对我有敌意的。”
说完她又翻了回来,冷冷轻哼:“你和他妹妹——”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只因唇被堵着,直到被吻得天昏地暗才得以呼|吸。
林知期唇贴在江荔耳边,手伸到她腹|部把凌乱的裙摆往下拉,眼底涌|动着暗|火,嗓音嘶|哑如威胁:“再乱想晚上办了你。”
江荔肩膀一缩,耳边发痒,她笑吟吟地勾上林知期脖|颈,肩带滑落,不经意地露出半边酥|月匈|,媚|眼如丝:“那你买菜的时候记得去趟商店。”
林知期脸微红,忍住想狠狠蹂|躏那半边的冲动,拿起一旁的薄被盖住江荔,在她娇声抱怨中勾唇往外走。
林知期在附近的菜市场买完菜去了商店买了几样即食的零食,打算先给江荔先垫垫肚子。
买单时他看了眼收银臺旁边的货架,继而面色平静地拿了几盒。
第32章
一更
林知期走了后江荔又忽然睡不着了,
她把那张薄被抱在怀裏,低头闻了下,全是林知期身|上那种清爽干凈的味道,
不由得颊|紧了腿。
“叩叩——”
房间没关门,
所以江荔很清晰地听见了敲门声,
她下床穿鞋,以为是林知期忘带钥匙了,结果一开门是位长相很卡哇伊的小姑娘,
齐耳短发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脸上还有些婴儿肥。
要说这是阿卢的亲妹妹江荔很难相信。
江荔扬眉微笑,
语气友好:“你是阿沁吗?”
面对林知期家裏突然出现的漂亮女生,
阿沁眼裏满是防备,
眉心紧拧:“你是谁?”
江荔还未开口,走廊一道清沈的嗓音响起。
“阿沁,
她是我的女朋友。”
江荔把头探出门外,眉眼弯弯:“你回来啦。”
阿沁一脸不可置信,
她懵然地看着林知期径直走到这个陌生的女生旁边站着,全然一副熟悉且亲|昵的样子。
江荔低头去看林知期手上提着的东西,
“买了这么多,
有什么菜啊?”
林知期打开了几个袋子,“都是你爱吃的。”
说完看向阿沁,
“阿沁,
等会儿让阿卢拿些碗筷过来,这边不是很够。”
阿沁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她死死咬|住唇,
恶狠狠地瞪着江荔,“知道了!”
林知期微皱了皱眉,
上前一步挡住阿沁的视线,“你先回去吧。”
江荔姿|态慵|懒地倚在门边,意味深长地看着阿沁气冲冲的背影。
林知期把菜放进厨房,再出来客厅把门关上,把江荔抵在门板上,轻声解释:“阿沁还在念高二,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我都很少和她有过接|触,她曾经的确向我表达过心意,但我都很明确的拒绝了她。”
他把下巴搁在江荔肩|窝,声音可怜巴巴的:“我解释清楚了,你不要生气。”
江荔心裏那点气瞬间烟消云散,她垂眸打趣:“还有没有啊?别一会儿又从哪裏冒出个你的追求者。”
“没有了。”林知期这话讲得很笃定。
江荔跟着他去厨房,不太相信他说的,“真的假的?”
林知期把袋子裏的菜拿到水槽裏,笑道:“我除了大学上得都是男校,你说呢?”
江荔挑眉一笑,走过去,手伸进水槽裏想帮忙,哪知水都没碰到手就被林知期给拎起来。
林知期揽着她往房间走,“桌上有小零食,你吃些再去睡会儿,吃饭叫你。”
江荔抿唇笑:“我就只顾着享|受啊?”
“不然呢?”林知期开了些窗,风透进来凉快很多,走回来亲|亲江荔,“你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吃一点苦。”
江荔这回真睡着了。
厨房裏,阿卢拿碗过来后就留下来打下手了。
他坐在矮凳上折菜,看了眼在煲汤的林知期。
“哥,你那件事做得怎么样了?见到秦淑琳没有?”
林知期身|形一顿,“没有。”
阿卢惊讶:“你都去大陆快三年了,居然还没见到那女人?”
阿卢永远都记得林知期曾经说过的话。
他当时的脸冷如冰霜,说一定会让姓江的那个男人尝到痛苦的滋|味。
其实阿卢很能理解林知期,本该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却被姓江的那个男人破坏,三岁被抛弃在倒闭了的福利院,要不是被阿嫲捡走,大概也就是等死了。
而这其中最让林知期恨的是,阿嫲当年因为脱下身上的衣服包住全身冻僵他,感染了风寒,落下了病根。
如果不把他扔在阿嫲会经过的地方,阿嫲不可能染病。
林知期当然憎恶秦淑琳,但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归咎在那个男人身上。
“等等,”阿卢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女朋友也姓江?她这名字我怎么听起来这名熟悉啊,是不是在报纸上看过?”
林知期目光落入冒着白烟的汤裏,轻不可闻地“嗯”一声。
阿卢蹭一下站起来,把菜直接甩在地上,大步走到林知期面前。
“你别和我说她是江嘉礼女儿。”
林知期脸色平静,“对,她是江嘉礼女儿。”
阿卢脸上的表情犹如雷劈,他来回踱步,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她看着比你小,不会......不会是秦淑琳和江嘉礼——”
“不是。”林知期冷声打断他。
阿卢顿时松口气,他关上厨房的门,声量放小:“那你和江荔在一起,也是你计划裏的一部分吗?”
林知期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是。”
不是,从来都不是。
认识江荔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江嘉礼的女儿。
他无数次在黄昏天去到小巷裏,意识到自己时常会挂念江荔的时候,他心上还没有恨。
得知江荔就是江嘉礼女儿后,他整整失眠了一个星期。
他想过要不就算了吧,但阿嫲却因为曾经的病根间接导致病情加重,没到半个月的时间便离世。
说到底,他最怨的那个人还是自己。
“阿卢,”林知期失神地望着那锅按着江荔口味煲得汤,嘴裏轻言,“我不想继续了。”
他暗地裏一直在调查着嘉礼酒店,这几年裏已经掌握了一些能扳倒这家酒店的证据。
至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拿出来扳倒嘉礼,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江荔,他因为她而变得犹豫不决,到后来她主动靠近了他,一切竟在不知不觉中淡然了。
阿卢低着头,”江荔这么大能耐?值得吗?因为江嘉礼和秦淑琳,你差点没命,而他们现在却是美美满满。”
林知期关了煤气,想到江荔的笑颜,轻嘆笑道:“值得。”
命运把江荔带到他的身边,他定要好好爱她,珍惜她才是。
他不想看见她伤心难过。
阿卢连连摇头,难以理解,理解不了。
江荔是闻着香味醒来的,她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跟着香味往厨房走。
她眼是半瞇着的,也没想到厨房关着,一个没留神就撞了上去。
“嘭”一声,疼得她直抽气。
门从裏面被打开,她捂着额头,泪汪汪地看着满脸担心的林知期。
“怎么样?很疼吗?”林知期扶着江荔坐下,把她的手拿开,她皮肤白,所以被撞的印子特别明显,没一会儿就有淤青了。
江荔在林知期往她额头呼气的时候手伸过去抱住他,吸鼻抽泣:“为什么要关门啊,疼死我了,脑震荡了要。”
林知期愧疚地拍拍她的背,温声安抚:“都怪我,但是算账能等等吗?让我先给你擦点药。”
“娇气。”一道讥嘲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知期冷睨了眼阿卢。
江荔楞了下,扭头看着厨房门口,脸倏然涨红,阿卢什么时候来的?
她慢慢放开林知期,脸上神色恢覆正常,清清嗓子说:“没多疼,用不着擦药。”
林知期起身揉了下江荔头发,再转身去电视柜下找药膏,期间用眼神示意阿卢进厨房裏去。
阿卢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江荔,最后仰天自言自语一句:“离谱啊离谱。”
江荔感到莫名其妙,难道她还不能对着自己男朋友撒娇了?
阿沁一进来就看见林知期眼含心疼地弯下腰在给那个女生擦药酒,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如对待珍宝那样谨慎。
她气呼呼地站在门口大力跺脚,引起林知期註意后板着张脸进厨房。
江荔盯着林知期的脸,很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我是不是不该来?我现在回去得了。”
林知期抿紧唇,沈默地上完药,吹干后俯身抱了抱她,满含歉意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等我一下。”
语落,林知期神情骤冷地进了厨房,裏面的兄妹俩同时看向他。
“阿卢,阿沁,如果你们没办法用正常态度对待江荔——我的女朋友的话,那么请你们出去,这顿饭也完全没必要吃了。”
阿卢惊讶了瞬,少见林知期这么生气,别看他这二五仔的样子,他从小就挺怵挺尊重林知期的,毕竟林知期曾经一个人单挑一群人,就为了把他从那群人手裏拎出来。
他也不是说讨厌江荔,只是想到林知期因为江荔家裏的那俩人差点丢命,他就很不爽,听到林知期竟然为了愿意为了江荔放下心中仇恨,他就更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