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周桐那边问得都比较接近是私生活类。
门在这时打开了,江荔以为是周桐,心想她还真快。
但慢慢的,她听着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根本不像周桐急急忙忙的那种,第六感告诉她来人一定是林知期。
她迅速扬起笑,扭头,果然没错。
“林总。”
视线交汇,林知期轻不可闻地“嗯”了声。
江荔转回头,正想松口气时,身旁忽然有很强烈的男性气息靠近,她抬头,恰好对上那双眼睛,“干嘛”两个字条件反射就从喉咙裏跳了出去。
她匆忙闭上嘴,心想人不都是有肌肉记忆的吗,可她怎么是口头禅记忆,从前林知期靠过来要和她亲密时她总是会很傲娇地说出这俩字。
闭了嘴但眼睛却没移开,她的肩膀几乎挨着他的半个怀抱。
林知期眼裏含了点笑,接着江荔就见他捡起不知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一张a4纸放到压着她腿的那沓资料上。
“资料掉了。”他笑说。
说完从她身后绕到对面对面坐下。
江荔脸颊滚烫,心底忍不住贪恋刚才的靠近,她心神难定地道了声谢。
距离五点还差三分钟,周桐还没有回来,江荔有些急,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在看了第三次收回视线时,江荔立即察觉到对面本来在看手机的男人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她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还有些坐立不安。
“江记者。”
她只能抬眸,看着他。
静默片刻,林知期嘴角噙笑:“你很紧张吗?”
江荔诧然,心跳猛烈,她有这么明显吗?
她认真看了眼林知期,轮廓更显硬朗,眉目间少了几分少年英气,多了几分男人的沈稳内敛,而他此时并没有表露出他和她曾经是关系很亲密熟悉的模样。
就真的只是一个工作对象而已。
江荔鼻腔抑止不住发酸,她迅速调整好情绪,扬唇笑得落落大方,“当然会紧张,毕竟和林总几年不见了。”
林知期盯着她,手中的笔漫不经心地转着,失笑:“是啊,六年了,过得好吗?”
江荔点头,依然笑着:“挺好的,你呢?”
“比从前好。”林知期道。
江荔无法阻止自己去想,这个“从前”指得是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还是分开后他独自走过的六年?
但不管是那个,只要他能好,她都会替他感到开心。
周桐踩着点回到办公室。
采访开始后,江荔按着事先整理好的问题逐一提问林知期,而每一个问题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回答出来。
二十岁的林知期充满了少年气,以为只要有一个爱的人在身边便能抵住万难,而二十六岁的他,更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要问他会不会觉得曾经把爱情排在首位的自己很幼稚,他的回答当然是“不会”,相反,他很感谢那段经历,很感谢那个走进了他心裏的人。
轮到周桐提问,她倒是直接,第一个问题就问林知期的私人感情。
“现在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问完她自己还笑了几声,“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的,这录像回去会剪裁的。”
林知期笑笑,回答:“一个人。”
周桐不动声色瞥了眼江荔,她继续问:“能说说您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女生吗?”
林知期微偏着脑袋笑了下,整个人都显得很随和,“看眼缘吧。”
周桐:“有没有具体一点的呢?比如长相美艷、可爱、高冷、性感......”
林知期往后边的椅背上靠了靠,视线有意无意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江荔看过去。
江荔百分百专註着林知期,所以怎么可能看不见他飘过来的视线。
她心漏半拍,无端地紧张起来,胸腔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粉色气球,任人随意捏来捏去。
“可爱吧。”
“啪”一声,气球炸了,半死不活地蔫成一坨。
周桐也顿了下,这江荔长相也和可爱不搭边啊,难道还真只是校友关系?
她继续问:“那您更倾向于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林知期微一扬眉:“一见钟情。”
“回答得这么快,”周桐笑瞇瞇道,“难道您是有类似的经历?”
林知期声音低沈含笑:“算是吧。”
周桐八卦,“太好奇了,能展开说说吗?”
一直在旁边沈默听的赵远忽然低咳了声,朝着周桐扬了扬手表,意思是时间到了。
这周记者可真贪心,他老板已经给够面子了,要换成别人,谁会想把自己私人感情公之于众。
周桐立马止住好奇心,站起身和林知期握手,“太感谢您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接受这个采访,希望下次还能坐在这裏和您聊天。”
林知期客气道:“会有机会的。”
接着,他把目光移到低头收拾东西的江荔身上。
周桐一惊,忙咳嗽了声。
江荔抬起头,几个人都看着她,她迅速意识自己失了礼仪,忙把手中的东西放下,面带微笑地伸出手,“辛苦了。”
林知期轻轻一握住,“下次见。”
话落,也松开。
赵远适时出声:“林总,游总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林知期随手拎起沙发上的西服抬脚往门口走去。
游嘉梁几个晚上组了局去山庄吃饭泡温泉,他把沈青舟也给拉来了。
沈青舟嘴上咬着烟,“你不和你老婆去度蜜月,非拉着我们去浪费时间。”
“别提那茬了,去了也不开心,还不如和你们几个呆一起。”游嘉梁说完降下车窗,看着门口走出来的人,“林三,你快点,待会塞车了要。”
林知期停了下,从口袋裏拿出手机,无视游嘉梁的催促,站在车边上接起了电话。
游嘉梁吐槽:“你俩下半辈子是打算和钱过日子吗?走哪都要谈公事。”
“这不是挺好的么?”沈青舟勾唇,“难道要和你一样貌合神离的。”
游嘉梁“啧”一声,“过段时间等她家公司没事了,我就去把这婚给离了。”
“你家老爷子能同意?”
“......偷偷离呗。”
沈青舟嗤笑,他掐了烟,扭头往大厦门口看了眼,然后立马打开车门下去。
游嘉梁也看见了,虽然昨晚一起吃过饭也知道今天江荔会在这裏,他还是表现得很惊喜:“江姐,这么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去啊?”
林知期挂了电话,转身,眉目沈静地看着沈青舟身旁站着的高挑有致的江荔。
“去吗?”沈青舟道,“那裏吃的还行,不远。”
江荔淡道:“还没下班呢。”
她拎着仪器走下臺阶,停在车窗边,也在林知期面前,“游大头,你存心的吧,不能挑明天去啊,没见着我还没到下班点吗?”
游嘉梁看林知期一眼,咧嘴笑:“简单啊,哥几个等你下班,刚好在那住上一晚,我可是把我家老爷子珍存的那瓶六二年拉菲给带了出来,不醉不归。”
江荔弯唇一笑,抬脚越过林知期往臺裏那车边上走,边走边说:“行啊,你先去接李榆吧。”
“得嘞。”游嘉梁朝站着没动的林知期挤眉弄眼,“哥们给力吧?”
林知期看他一眼,面无波澜地上了车。
第44章
心裏一直都有你
等江荔下班这时间几个男人也没傻楞楞坐车裏干等,
上电视臺旁边的店裏喝着咖啡呢。
游嘉梁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靠,眼睛望着外边的落日,心裏有些多愁善感:“这几年啊,
咱这伙人总是聚不齐,
有人回来就有人离开,
还是上大学那会儿好啊,有事没事大家都能坐一块吃饭。”
回完工作信息,沈青舟把手机扔边上,
睇游嘉梁一眼,
“有人离开?这不都是你自找的么?”
“啧。”游嘉梁不爽地捶了下沈青舟,
心想难得一聚,
这不得互损几句,
他瞥了眼安静坐着的林知期,意味深长道,
“沈老四,论自食其果你才是鼻祖啊。”
沈青舟脸色骤冷几分,
掐着游嘉梁脖子就往桌上摁,他这话什么意思在坐的都能听懂,
在林知期面前说这些他也忒没面子了。
游嘉梁求饶,
被松开后扭了扭脖子,把话题转林知期身上,
“林三,
你和江荔什么情况啊?准备旧情覆燃?”
闻言,沈青舟漫不经心地把手放在咖啡杯杯壁上滑动,看似无关紧要,
实则心裏可不镇定了。
“你觉得呢?”林知期低笑了下,
冷静地回道,
“我和她本来就没有分手。”
沈青舟板起脸,“恐怕是只有你这样想吧?”
林知期神情和煦地看着沈青舟,“她和你讲我们分手了?”
沈青舟喉头一哽,不太自然地撇开脸,“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法律上夫妻离婚分居两年就可以,你俩几年?够人离三次了。”
林知期对这话是一点也不恼,看着站在路边刚转身面向他们的人,唇角无知无觉的上扬,“只要她没明说,就永远是我的人。”
沈青舟一楞,皱眉盯着林知期。
这时游嘉梁瞧见了抱臂而站的江荔,他可记得很清楚,只要江荔那样站,多半是生气了,他赶紧站了起来,“走了走了,有什么晚上再说。”
这李榆今天恰巧在他们要去拿山庄附近办事,这个点估计都在那儿等着他们了。
江荔看着游嘉梁他们径直朝她走过来,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大学时代,好像两个宿舍坐食堂一起吃饭的日子还近在昨天。
“江姐,你这班下得还挺不准时的啊。”
闻声,她低头一笑,“不就是拖了十五分钟。”
她倒是想准点下班,谁料被宋方恒在到点十分钟前给叫到他办公室翻译了点资料。
游嘉梁这车也就才四个位置,他走最前面,停在江荔边上很绅士的给她开后排车门。
江荔坐进去前问他,“你不是刚新婚?”
游嘉梁真服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扫兴,他把车门关上,手肘着车窗说,“新婚怎么了,新婚还不能出来玩了?”
这话音刚落,他就瞧见林知期和沈青舟同时站在了江荔旁边位置的车门外。
他乐了,抬抬下巴示意江荔看,“瞧,都想坐你边上呢。”
江荔往右边瞄了眼,游嘉梁又笑着道,“你吱个声,给谁坐?我去安排。”
江荔瞪他一眼,“无聊。”
说罢,关上了车窗。
沈青舟手一直放在车门把手上,“别浪费时间,上前面坐着去。”
林知期慢条斯理地往车门上一靠,偏着头温和无害地笑了下,“都这个岁数了,还是没点自知之明吗?”
“得了得了,”游嘉梁从车身后冒了出来,大步走过去一把揽住沈青舟往前面走,“人小两口要坐一起有错吗?你能别掺和行不。”
沈青舟顶开他,不情不愿地上了副驾驶。
从这过去走高速也就差不多半小时车程,不过这是在没塞车的前提下。
江荔从林知期坐旁边后就扭头看着窗外,两个位置间的距离还是挺远的,腿随便动一下都碰不着的那种。
游嘉梁不出声的话车裏也就没人会主动开口,车子上了高速关窗后就更静了。
游嘉梁抬眸看镜子,后边两个人看起来和陌生人没两样,那坐姿好像生怕会挨着对方似的。
不过他眼睛可锐利了,一眼就看出林知期虽然面朝着前方,但那双视线可是一直都在留意着身旁的江荔呢。
他心想这林知期倒是挺会演戏,念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回来了,居然能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清了清喉咙,“对了,江荔,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这问题一出,林知期神色绷紧,沈青舟也不看手机了。
江荔随口一回:“下个月。”
她故意的。
车内的气氛倏然微妙起来。
林知期微垂着脑袋,眼裏闪过一丝自嘲。
“这么快?”沈青舟侧身问。
车子刚好开过隧道,江荔点了下头,没人能瞧见她嘴边淡淡的笑意。
游嘉梁也感到惊讶,“是啊,你这也太快了吧,你可别等到了下个月回澳洲后再回来又是六年后。”
本就紧绷的氛围被游嘉梁后面那话给弄得更冷了,他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忙闭上嘴。
李榆早点好了菜,瞧见门口出现几个相貌不凡的年轻人后,放下手机站起来招了下手。
她心思一向缜密,轻而易举就瞧出这气氛不太对劲,在几个男人去挑海鲜时问了江荔怎么回事。
江荔把脱下的外套放一边,笑了下,“没什么,就是我和他们说下个月就回澳洲了。”
李榆挑眉,“所以是有人不开心了?”
“不知道,”江荔耸耸肩,“他表情从上车后就那样,我也看不出他什么意思。”
李榆一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你回来不就是为了他,要心裏真放不下就明着来呗。”
江荔笑笑没说话。
时间过了这么久,以前的那些恩怨大家也都放下了,实在是没必要再介怀。
她就是想起了今天采访的时候,周桐问林知期现在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他说一个人。
这么说的确也没错,可她这心啊,就是控制不住会难受。
怨不了谁,毕竟当初离开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时至今日的后果她得抗着。
申请调回来,本来原公司那边给出的时间也就三个月,半年是她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
“明天都不加班吧?游嘉梁拿着支酒回了来,“都得喝啊,难得一聚。”
李榆目光从林知期平静的脸上掠过,笑了下:“必须喝啊,你那酒估计还不够。”
游嘉梁见林知期坐在江荔对面,便顺势坐在她空着的左边,打趣李榆,“前两天还和邢一垣喝酒了,那家伙还念着你呢。”
李榆闻言白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