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不敢再开车,只好与陈方方一前一后地朝街上走,走了一段距离,他胆子又大了些,紧走一步,与陈方方并排。
陈方方高出了他一个头,而且她身材修长,而他则矮墩墩的,幸好是晚上,小巷裏来往的人不多,要不然这样的比例确实能吸引众多的註目礼。
他们逛街喝完茶回来已是晚上十点多,陈方方在自家院门口与孟健告别,拿出钥匙开了门,刚刚关好院门,转身便看到杨浩宇坐在院子裏。
石桌上放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模型,这是她父亲的,橙黄的光晕下,他两眼盯住那辆小轿车,正若有所思。
关门声不算响,她走路的声音可不轻,然而杨浩宇状似毫无察觉,楞是没回过头看她一眼,陈方方望着他——淡灰色的手工衬衣,黑色的长裤,一只手托着腮,那姿态从远处瞧真的很酷,可是,入秋了,夜风一吹,几张树叶恋恋不舍地脱了枝头瑟瑟落下,他的身形便陡增了些许的落寞。
靠近,陈方方停下了脚步,两手抓住乳白色手提包,蠕动着唇想叫他一声,最终还是沈静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记得以前多少次,她晚上很迟回来能看到他或倚在门框边,或站在院子裏,唇角含着讥笑嘲讽她几句,那样子,她可以睁瞠着双目与他来个争锋相对,反唇相讥,可现在,看到他纹丝不动,陈方方反而有点失落……看来自己真的是贱,喜欢被他嘲笑。
站了好一会,某人的目光才从那辆汽车模型中慢慢地移到了她身上,淡漠如秋月,清冷得没有温度,陈方方盯住了他的双眼——幽深的,测不出深浅,也读不出什么情绪。
088、男人婆开始臭美
“杨浩宇,你有心思?”还是她忍不住先开了口。
他收回目光,拿起石桌上的汽车模型,面无表情,转身就朝自己的西屋走去,背影透出淡淡的忧伤与落寞,这样的杨浩宇让陈方方想起在医院裏曾有的那一刻……他眼角的晶亮,声音的哽涩:“男人婆,你知道吗?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那时候,我多么想有一个人来爱我,来关心我,来保护我……”
陈方方觉得自己的心又软了,今夜的他这样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这男人也很多愁善感吗?应该不会吧,思忖半晌,她掏出手机,咨询一下自己的好朋友。
“他吃醋了,方方,我敢肯定。”电话那头,雨佳的声音很兴奋,“你不要去理他,让他难受。”
陈方方听了她的话,自然就开心了,朝他屋裏得意地睇了一眼,然后哼着歌儿就回房了。
杨浩宇坐在书桌旁,拿起母亲的照片看了许久,然后又望望放在桌上的手机……今天是15日,北京的来电,自己一个也没接,他应该很难过吧?
要不要原谅?
他包着自己的头,感觉到很痛沈,脑门的神经就像一根根弦在拉动,抬起头,眸光圈在那辆小汽车上……曾经他买给自己一辆宝马的汽车模型,自己喜欢得不得了,天天拿着趴在光滑的走廊上玩,他说:“你长大了,爷爷给你买一辆真正的宝马!”
“好!”他高兴地应了声,然后又仰头天真地问,“能不能给我爸爸妈妈?”
那爷爷就没话了,脸色很难看,在佣人的搀扶下回了屋,他不解,只好又趴到地上玩小汽车,却不想一只穿着小皮鞋的脚飞踢过去,把他的小汽车踢到了臺阶之下,而且还跑上去踩了几脚,踩得扁扁的,转过头凶恶地骂他。
“你想得美!你根本就没有爸爸妈妈,你长大了也别想要宝马!”8岁的少爷手端着一把激光枪对着他一阵扫视,“这是我爸爸送我的,你有吗?你肯定没有,我妈说你是我们家的野种!”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所谓的哥哥是多么地凶狠,眼裏对他的鄙视是多么地深刻,他用眼神在他幼小的心底刻上了一道道伤疤。
今晚,陈家训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这个轿车模型,说是朋友送的,问杨浩宇喜不喜欢?
杨浩宇怀着一份覆杂的心情接了过来,陈母在旁边笑道:“小杨,你陈叔还真把你当儿子了,你瞧,你这么大了,他竟然把这个小孩子玩的小汽车拿来送你。”
杨浩宇笑笑:“我很喜欢,谢谢陈叔。”
他是大了,可是他心裏还有个残缺的梦——希望自己的父母能送自己一样礼物!七岁以后的记忆裏,他没收过父母的礼物,有的全是那个所谓“爷爷”送的,他抱着那些礼物没有感觉到温暖,一个人抱着被子时,不论是刮风下雨,还是雷鸣闪电,陪在身边的只有那只兔子。
他把这辆宝马轿车模型小心地放在床柜上,拧亮臺灯,那汽车的颜色便更鲜亮了,打开手机,他看看那十多个熟悉的未接电话,再翻到短信收件箱,其中有一条——
小宇,回来看看爷爷吧!爷爷想你!
他用了感嘆号,可见他是多么渴望能见到他,还有那份情感……深沈的,浓烈的,带着淡淡的哀伤与痛悔。
沈思良久,他回了一条:生日快乐!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看到东屋的闺房还亮着灯,刚才他没有理睬她,她没有像往日一样过来看看,过来关心一下,难道真的让那位体育老师博去了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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