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滢雪努力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用另一只手仔细的将脸上的泪水擦掉,然后看了一眼城门外的陆子虚。
她没有刚刚那般慌张悲痛,像以前一样恬淡平静,对苏惘道:“父亲对我有养育之恩,要我死我自然答应,但我爱他如命,又怎么让他为难。”
苏惘眉头一皱,冷冷道:“这可由不得你。”
此时的苏滢雪是出奇的冷静,她道:“造反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与其日后要受万般折磨,还要看着自己所有的亲人被杀,不如现在就结束这一切,也好过日后有更多的痛苦。”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话裏有话,只是还未想明白这话到底是何寓意,她又微笑着对苏惘道:“对不起,父亲,女儿会陪着您一起的。”
“不要。”
我话还未说出,苏滢雪就突然将苏惘抱住,用力向城墻外栽了下去。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就连反应敏捷的陆子虚,也只能飞出数丈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倒在城墻下的血泊之中。
“滢雪。”
陆子虚飞奔过去,将浑身是血的苏滢雪抱了起来。
苏滢雪额头到耳后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源源不断的从裂口出往外溢。哪怕陆子虚用手将它紧紧捂住,血也止不住的从他指缝中流出来,将他雪白的战袍染上一片红色,如一朵朵盛开的红莲。
苏滢雪看着他,喉咙裏发出嘶哑的摩擦声,但最后终是一句话也未能说出。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守城的士兵一时间群龙无首,开始慌张起来。
我见势抬手将一名士兵击倒,然后转身躲过另一名士兵的砍来的长刀,一脚将他踢倒,向身后的出口跑去。
其他的士兵缓过神来,纷纷向我冲了过来。
我正与他们打的焦灼,身后一道银光闪过,瞬间将所有士兵击倒。
银尘及时赶了过来。我急切对他道:“带我下去。”
银尘带着我飞身落到城墻外,此时的苏滢雪已经断气。
陆子虚紧紧的抱着她,眼泪布了满脸,声音嘶哑的跟她说话:“你怎么这傻,我说不在乎你都是假的,为何就不能等我呢?为何要做这种傻事,我还有许多话未对你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看着他如此模样,一点都不像苏滢雪说的那般对她毫无感情,从他的眼中我看到的是一个失去心爱之人的无措和痛苦。
我看着一滴淡蓝色的眼泪自苏滢雪眼中滑落,化作水雾飘进我的手链中,再看她紧闭的双眼和隆起的腹部,心突然痛了一下。
我拉住银尘的衣袖恳求:“你能不能救救她肚子裏的孩子,我求求你行吗?”
银尘摇了摇头,道:“她已经死了,这么做有违人界秩序。”
“可他已经六个多月了,早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了。”我继续央求:“这是苏滢雪留在世上最后的痕迹,我求你,若天君怪罪下来,我愿意承担所有罪责。”
银尘沈默了许久,然后看着我道:“你当真想要救?”
我坚定的点头,苏滢雪生前说过,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牵挂,她这一生爱的辛苦,我不想她带着这么大的遗憾死去。
这时骑龙军的将士对陆子虚道:“王爷,皇上还等着我们……”
银尘对我使了一个眼神,我心领神会赶紧走过去对他道:“把她交给我吧。”
陆子虚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怀中的苏滢雪,最后小心的将她放进我的怀裏,对我道了声谢。周身浮起一层萧杀之气,下令道:“破城门。”
得了军令,一群将士瞬间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声,和陆子虚一起向城门冲了过去,我和银尘趁机将苏滢雪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将苏滢雪放平在地上,银尘使用仙术将她肚子裏的孩子取了出来,是一个男婴。他依旧保持着在母亲腹中的姿势,双腿卷缩,小小的脑袋枕在小小的手臂上,睡得一脸安详。
银尘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火红色的凤凰胆,他将凤凰胆置入到男婴的体内,双手结印将他们融为一体,男婴周身发出一圈火红色的光,额间长出一个红色的凤羽印记,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为何我看到那火红的颜色心中升起一种熟悉感,整个人都觉得被一团温暖包裹,心也跟着变得更加柔软。
后来陆子虚在皇宫内将慕容谦与其他同党一并拿下,原因是早在前天太子就已经派人将茯苓山的一万多叛军围剿了,慕容谦没了援军只得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