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后,我们停在了寒水城外的一座山林裏。
凛夙一言不发的拉着我继续往前走,这裏的天依旧非常阴沈,感觉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我被拉着走的磕磕绊绊,也不知他究竟要将我带到哪去。
见他一直不言,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凛夙,你这是要带我去哪裏?允连师叔还在寒水城呢,而且叶谨瑜也受了伤,那噬魔阵到底是怎么回事?”
凛夙头也不回道:“不过一群凡人罢了,死了就死了,你管他们干嘛,等我带你到了安全的地方,自会给你师叔发信号。”
我被他的话说的心中一顿,强行停了下来,仔细的将他打量了一番,沈声道:“你不是凛夙,你到底是谁?”
他回过头来,对我笑道:“我就是凛夙啊,仙幽,你怎么会这么说?”
我挣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两步,警惕起来:“凛夙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他从不会说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而且他也从来不会直唤我的名字。你究竟是是谁?为何要冒充凛夙将我带到这裏?”
他见被我拆穿,原本还一脸关心带笑的脸立刻冷了下了,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表情,冷笑一声:“本来我还想给你找个好一点的葬身之地,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在这裏也无妨。”
说话间,他挥手将脸上的易容去掉,露出原来的样貌,我顿时大惊,没想到竟然是凛桑。
我忍不住又向后退了两步,故作镇定道:凛桑,你带我来这裏到底是何用意?”
他嗤笑一声,向我走了过来,满是凌厉的眼神:“怎么,刚才我说的话还不够明显吗?我哥眼光也真是够差的,竟然会因为你这么个又笨又蠢的丑八怪想要放弃覆仇。那个银尘不是也很在意你吗?我今日就趁他们都不在,将你杀了,他们谁也找不到你,如此岂不能让银尘悲痛欲绝,又给我哥清除了一个绊脚石。”
他话一说罢,右手便慢慢聚起一团魔气,我被逼的向后退去。
此时我的心中早慌乱如麻,但表面还故作镇定对他道:“你别忘了,我可是宝玄元君的徒弟,你这么做一定会挑起神族和魔族的纷争,你真的愿意拿整个魔族来当赌註吗?”
凛桑眼神狠厉,周身升起浓重的杀气:“那样更好,也省的我哥再瞻前顾后,到时候我们一通神界,整个天下不就都是我们魔族的了。”
他手中的魔气已经聚齐,魔球在手中散发着嗜血的萧杀,周围顿时吹起凌冽的大风,将地上的落叶席卷而起,四散飞舞。
此时我只能转身逃跑,却被凛桑瞬间拦住了去路,手中的魔气伴着狰狞的表情向我砸了过来。
我心道看来这次真的要死在这裏了,只可可惜没有见到银尘最后一面,也不能向他告个别。
就在魔球即将砸在我的脸上时,因为煞气实在太过凌冽,我本能的抬起双手,侧头想要抵挡。
突然间手腕的佛桑花手链爆发出一团刺眼的光芒,竟是生生的将那团魔气挡了回去,凛桑也伴随着一声惨叫被击出老远。
我顾不得其他,爬起来就朝反方向跑,也来得及看清方向,心中只想着逃离这裏。
我也不知自己究竟跑了多久,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在天色全部暗下来后,漆黑的山林裏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周围影影绰绰的树影,如鬼魅一般在眼前晃动,让人心中升起无尽的恐惧遐想。
一滴雨水砸在我的脸上,紧接着又是一滴,然后便是倾盆的大雨劈裏啪啦的落下来,砸在树叶上像是催命的音符。
大雨掩盖住所有其他的声音,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跑,慢慢适应了黑暗,冷风透过一层层湿透的衣衫浸入骨髓。
突然漆黑的天边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一道惊雷自头顶轰然炸裂,我被吓的踉跄着重重的摔倒在地,手被地上的小石头划破,鲜红的血液很快被雨水冲走。
我满身泥泞的倒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再没了爬起来的力气。
要说这世上让我最害怕的不是闯祸后师父严厉的责骂和惩罚,也不是遇到妖兽被打的片体鳞伤,而是天上的惊雷声。
自小我就怕打雷,小的时候每次遇到打雷,姐姐都会捂住我的耳朵,将我紧紧的抱着才能度过。
来昆吾山后,师父和师叔便给我施了避雷诀,再加上一层屏障,我也就从未再被雷声惊吓到,竟是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现在却是犹如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眼泪自眼中滑落,接着又是一声惊雷,我的耳朵陷入嗡鸣声中,心中想只盼望着师叔能够赶来,将我带出这无尽的恐惧。
可是想起之前筎月在紫辰宫说的话,又觉得自己实在可笑,他是高高在上的上神,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连仙都不算的人,又凭什么一定要他来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