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人再怎么冷漠无情,心裏多少也是会有些牵挂或者记忆深刻的人和事,虽然有时候连自己都没察觉到,但那些人和事都会潜意识的存留到人的灵识中。
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七情六欲,哪怕是神仙妖魔,也不可能神识干凈的犹如一潭清水。
可是云秀的灵识内竟然一片空白,也就是说她心中没有任何深刻的牵挂,也没有对任何事物的感情。
这也太不可思议的,除非她已经到了西方佛陀那般高深的悟境,早已视世间万物为无物。
我震惊于这个可怕的发现,决定去其他的地方看看,直到来到她的心门处我才恍然大悟。她的心门竟然是关着的,如此就说的通,为何她灵识内空无一物了。
只是她身为一个凡人,既没有法力也不会咒术,怎么会自己关闭心门?
好在银尘比较大方,给我留的仙气还剩了一点,我便强用它强行打开了云秀的心门。
心门一开,扑面而来一阵强风吹来,我赶紧闭上双眼用手抵挡,待强风过后一道糟杂的吵闹声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声传来。
我赶紧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庭院内,此时的院子裏站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蓝色华服,头上戴着一大堆金银头饰的妇人。
妇人的旁边站着一个十岁的少女,倒是与云秀有几分相似,但眉眼生的比云秀刻薄了些,一看就是个刁蛮的性子。
妇人的两边站着三个老妈子,将一个跪坐在地的女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围在中间,哭声就是从她们那传来的。
只听那妇人语气犀利尖酸道:“这就是你柳青梅教出来的好女儿,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别人偷东西,这长大了还得了。”
地上的女子紧紧的搂着小姑娘,哭的泪眼婆娑:“姐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云秀她自小就乖巧懂事,怎么会去偷东西呢?”
我心下了然,此时应该是云秀小时候的记忆,地上的女子应该就是云秀死去的娘亲和小时候的云秀。
而站着的那位妇人和小姐,不用想就知道是云家的大夫人和大小姐云筱。
只听大夫人嗤了一声,道:“你少在我面前装无辜,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若不是你故意勾引老爷,老爷能看上你。你养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她要是没偷,筱儿的金步摇怎么会在她那?”
小云秀有些怯懦的躲在母亲身后,小声辩解道:“真的不是我偷的,是中午姐姐来院子裏抢谨瑜哥哥给我的玉佩,自己掉在这裏的。”
云筱一听此话,小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她怒道:“谁抢你的玉佩了,你偷了我的步摇,竟然还要诬陷我。”然后又一脸委屈的转向大夫人,满脸都是委屈,“娘亲,步摇就是她偷的,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大夫人一脸心疼的摸了一下云筱的脸,之后狠厉道:“两个贱胚子,今日我就替老爷好好管教管教你们。”说罢转头朝两边的三个老妈子使了个眼色,那三人立刻就围了上去,对她们又是打又是掐。
霎时整个院子裏充满了无助的哭喊声。
我心中怒气升腾,奈何这只是云秀灵识裏的记忆,谁也无法将它更改。
眼睁睁的看着云秀和母亲被她们打的浑身青紫,大夫人这才满意的让她们停了手,和云筱一起趾高气昂的离开。
同时场景有突然一转,我又来到了一个花园。
花园裏的一株海棠树下,依旧是七八岁模样的云秀,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那男孩从袖中拿出一瓶药膏,一脸心疼的帮云秀擦着满是淤青的胳膊。
待将两个胳膊上都擦好药膏,他才对云秀道:“大夫人脾气不好,下次你就不要顶撞她了,也免得自己受罪。”
云秀乖巧的点点头:“是我不懂事说话失了分寸,下次不会了。”
男孩将手裏的药膏递给她,柔声道:“那这药膏你就拿回去擦吧。”
看来云秀是编了慌,将大夫人冤枉她偷窃的事情瞒了下来。
云秀接过药膏,小脸有些绯红,话语裏带着些许不舍:“谨瑜哥哥,你这次跟着叶伯伯一起去皇城,何时才能回来呀?”
听云秀对男孩的称呼,他应该就是叶谨瑜了,看来之前客栈掌柜说他们自小就感情深厚,是真的确有其事。
叶谨瑜看着面前的一个月季,笑着道:“大概要一两个月吧,到时我一定会给你带很多好玩有趣的东西回来。”
云秀道笑的眼睛弯成月牙,满连期盼道:“真想快快长大,到时说不定可以求父亲带我也去皇城看看。”
叶谨瑜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你放心,待你及笄后我便向你父亲提亲,到时我就带着你一起去皇城,看上元节的祭天游,看寒梅苑的腊梅腊梅寒雪。”
云秀听了他的话,眼中含着点点水光,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点头。
忽然场景一变,我又被带到一个厅堂,堂前放着一口棺材,四周也全都挂满了白绫,云秀眼睛红肿的跪在棺材前,哭的泪如雨下。
想来这便是她母亲病逝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