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我还沈浸在银尘让允连师叔来看着我的郁闷情绪中,就被允连师叔拖着换了一身道童的装扮。
灰色的粗布道袍大的在腰上绕了半圈,一头长发也被绑成了一个圆坨,俨然成了一个小道士的模样。
看着镜子中已经被易容的脸,我满心郁结的问允连师叔:“银尘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扮成这样真的能骗到梁明毅吗?”
允连师叔一边开心的粘下巴上的长胡子,一边道:“他现在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过几日应该就回来了。正好我们可以趁机找些有趣好玩的事情做,你不在仙界,我整日被临羲关在合虚殿不准出去,都快憋出内伤了。”
看着他粘好胡子,穿上一件粗布麻衣,手上再加个算命的幡,倒真有点算命先生的样子。
想想确实有好久未和他一起去玩了,一时倒也有些怀念以前的日子,便也起了兴致。
允连师叔说梁家的布庄最近出了些问题,想来梁明毅应该会去那裏,我们便直接去了梁家布庄。
果然,刚拐到去布庄的街道,迎面就看到他与一个小伙计朝我们的方向来了。
允连师叔见状赶紧收了到处乱瞟的双眼,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待我们与梁明毅擦身而过的时候,允连师叔突然拉住他的胳膊,一派正经道:“这位公子,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眼无神,可是要有血光之灾啊!”
我:“……”
就不能找个新鲜点的词,江湖骗子都这样说,信你才怪。
不出所料,梁明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将胳膊从他手中挣开,道:“我不算命。”
允连师叔赶紧抓住他的衣服:“不灵不要钱,价钱好商量嘛。”
梁明毅虽然表情有些不耐,但并未发火,对身后的小伙计道:“福宝,给这位先生拿一两银子。”
小伙计会意,从怀裏利索的掏了一两银子递到师叔手上,看来以前估计没少遇到这种事。
见允连师叔喜滋滋的将银子收了,以为我们不会再纠缠,丝毫不做停留。
只是刚走出一步,允连师叔又一把将他拦住。
梁明毅终于露出些不悦,面无变轻的看着允连师叔:“钱已经给你了,为何还要拦我?”
允连师叔表情突然端正了起来:“既然我收了公子的钱,那就更要为公子算上一挂了,你放心,我一定算到你满意为止。”
我无语扶额,这更像骗子了,于是赶紧偷偷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别再贫了,正事要紧。
眼看梁明毅眉头一蹙,不再理会我们,径直的走了。
允连师叔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被掐的地方,不慌不忙的拉长了语调:“公子家中近日可有出现奇怪的事情,比如生意接连不顺,家人患疾或者举止怪异。”
十步之外的梁明毅猛然顿住,先前的不悦当然无存,震惊道:“你怎知道我娘子……我家中不近日不顺?”
允连师叔笑着捋了一下胡子,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
梁府正厅内,我站在允连师叔的椅子旁边,趁着梁明毅与下人说话的空,悄悄问他:“你怎知他家生意不顺,家人患疾,还举止怪异?”
允连师叔得意道:“瞎猜的。”
我:“……”
这也能猜中,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许是看出我的嫌弃,他又道:“你傻呀,梁家是做布匹生意的,而现在又不是换季的时候,生意自然不好。而且云秀没了情丝,性情大变,他是她的丈夫,肯定早就有所察觉。做生意的对鬼神多少都有些敬畏,哪怕只是为了安心,他也会请我们来一趟。”
我被他这一通有条不紊的分析惊讶到。
自打我入昆吾山一来,他除了噎人闯祸无人能比,天天折腾临羲,还从未见他如此聪明过,真是让人刷新了对他的认知。
梁明毅与下人话毕,转身走过来坐在了对面,态度谦和对允连师叔道:“刚才言语有不敬之处,还请先生见谅,近日家中确实出了些事情,不知先生可有解决之法?”
师叔赶紧指了指我手上写着赛半仙的幡子,摇头晃脑道:“公子可知为何别的算命先生都叫半仙,而我叫赛半仙?”
梁明毅摇了摇头,恭敬道:“还请先生赐教。”
师叔得意一笑:“那是因为我姓赛呀,怎么样,我这个姓是不是很不错?”
梁明毅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估计现在对请他进来已经有些后悔了。
不过师叔接下来的话就直接将他震住,终于挽回了些信任。
他起身走出正厅,在周围看了一遍,肃穆道:“其实自我初见公子时就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妖气,如今进了贵府妖气更加明显,看来是府裏招惹上不干凈的东西了”
梁明毅一脸惊疑:“我梁家世代端正和善,从未与人结怨,怎么会招惹上不干凈的东西?”
师叔道:“我进门时看了一下,府上其他人身上并没有什么妖气,只有你身上的妖气最重,说明那妖物之前肯定在你经常出入的地方。如果我没猜错,问题应该就出在少夫人身上。”
梁明毅脸上顿时没了血色,满脸慌乱:“先生怎知事情出在我娘子身上?”
师叔捋着胡子道:“因为我是半仙啊,我已算出事情的原委,这件事的关键就在尊夫人的侍女身上。”
只见师叔靠近梁明毅的耳边,与他耳语了几句,他将信将疑的沈吟了片刻,然后唤来一个侍从让他去将小翠叫来,说是有事问她。
侍从走后,我们三人又回了正厅,期间梁明毅一直精神紧绷,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