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星期后是大一新生正式开始军训的日子。
在那之前的这段时间,刘雨弦认识了大部分同系的新生,因为开了好几班会的缘故。因为认识了何嫣,并且自己一厢情愿地把何嫣划分到了“朋友”这个圈子裏──说是圈子,实际上圈子裏的人只有何嫣一个而已,另外两个室友还有同班的其他女同学,虽然也算是朋友吧,但是,刘雨弦总不愿意把她们跟何嫣放在同等的位置上──刘雨弦对何嫣的关註自然比对别人要多。
她发现何嫣喜欢买很多牙膏同时用,比如她的漱口杯裏同时放着三管不同的牙膏,每次用哪个是随机的,拿到哪个就用哪个。被室友问起来为什么的时候,她只说“只放一管太寂寞了,三个可以互相作伴嘛”这种搞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话。
另外,何嫣非常爱干凈,不夸张的说,如果再严重一点就到了洁癖的程度。她的桌子总是干干凈凈,衣物也放置的有条有序,连衣架都每天擦洗,座位上从来没有什么污迹。因为这个,刘雨弦也註意起了自己的卫生问题,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被何嫣嫌弃。但是接着刘雨弦就发现,这不是单纯的洁癖,因为相对于保持卫生,何嫣更不喜欢别人随便动她的东西。有一次余珠主动帮她擦了桌子,在一般人看来应该道谢的举动,何嫣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表情上毫不掩饰地显示出了对余珠“助人为乐”的厌恶。她宁愿让桌子上的灰就那么积上两天,也不愿意谁擅自来帮她处理掉,就连对待她打算要扔掉的垃圾也是如此。
敏锐地察觉到何嫣这种特性的余珠,此后再也没有主动接近过她,但表面上还是好好的,好像很和谐地在相处着,余珠那“知心姐姐”的笑容已经成为了她战胜别人不友好情绪的杀手!。刘雨弦在心裏很佩服余珠能做到如此大度,但是在内心深处,她并不是非常喜欢她,跟她在一起没有亲近感,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似的,让自己也变的假假的。
她还发现,与花俏的蔺媛媛和温和的余珠相比,何嫣的桌子上从来不放什么装饰品。她总是把琐碎的小东西放在盒子裏,又把小盒子放在大盒子裏,桌面上尽量保持最大限度的简洁。所以她每次打扫起来都很方便,不用一一去擦拭每一件小物件──像她那么爱干凈的人,如果桌子上有装饰品,是不可能做到像蔺媛媛那样只擦桌子的空白地方,小物件随便掸一掸就糊弄过去了的吧;她必定会一件一件仔细擦拭干凈了才行,一定是这样的。刘雨弦在心裏想。
但是看着何嫣那简洁到几乎没有生活气息的书桌,她总觉得有点儿违和感,仿佛那个人是为了方便随时离开才把什么都事先整理好一般。有一次蔺媛媛送给寝室裏每个人一件装饰品做礼物时,何嫣就直接拒绝了。从没想过送礼物也会被拒绝的蔺媛媛好像受伤一样问她为什么,何嫣回答说,太麻烦,没有地方放。于是蔺媛媛就赌气似的把东西摆到了何嫣的桌子上,说,就这样放。没好意思把东西还给蔺媛媛,何嫣每天一看到那个装饰品就露出难受的表情。最后还是蔺媛媛先受不了,一把将礼物抓了过去,叫道:“不喜欢就还给我,这么可爱的东西谁非要送给你啊!”何嫣这才松了一口气。
四个人现在基本上都知道了彼此的特性,没有打算怎样亲密相处的话还是可以很和睦地过下去的。何嫣虽然有些地方让人感觉奇怪,不过总体来说,与人相处还是没问题的,从不斤斤计较,也不容易被别人的话左右心情,甚至在蔺媛媛抱怨或者大吼的时候也能平心静气的对待,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也愿意跟人寒暄。能够过得这样轻松而且自我的何嫣,是刘雨弦羡慕的对象。
刘雨弦不善言辞,不懂得见机行事,胆怯的毛病怎么都改不了,对人际交往感到相当吃力,只有在跟何嫣说话的时候才会放松,表达出真实的自我。虽然巴不得每天都跟何嫣一起谈天谈地,就算不说话只呆在一起也好,但是看得出来,比起跟同伴在一起,何嫣好像更愿意独处。为了不被她厌烦,刘雨弦只好适度的跟何嫣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