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恶言吼罢,洛小婉忽地转过身去,将什么东西咔地一下插进了铁门的锁孔中。
陶璃还没看清,赵阿姨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了。
“小婉,一天到晚玩就知道玩!我这边腾不开手,你就不知道过来帮个忙吗?”
“玩个屁啊玩,我特么在门口!你天天做那么菜是钱烧得慌吗?谁一天天吃得下那么多!”
几乎是生命本能地回头立刻回怼了一句,洛小婉再不理会一脸懵逼的陶璃,一点一点退回了屋中,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对方来得意料之外,走得也可谓是自说自话。
陶璃在阴沈的楼道间站了有一会儿,稍稍地消化了一下洛小婉话裏的一些小信息。
一开始,洛小婉也是不打算让自己通过的。
但她对自己的怨念显然也颇深,说着说着,竟然慢慢上头,又给东西又让路……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对自己有了如此程度的怨恨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们平日裏的交集并不多啊。
洛小婉虽然没对自己展现过友善的一面,但面对面的争吵并不多,说破了天也就是几句呛声罢了。
至于让她去帮忙喊一下房东太太这种操作,只要够客气且无视她投来的鄙夷目光,她多半还是会替你吼一嗓子的。
说穿了,她们两人平日裏最大的交集似乎也就在这事上了。
所以刚一照面,陶璃本能地就选择了这个彼此之间仅有的这一个共同话题……
原本是打算如果能好好沟通的话再慢慢周旋的,没想到洛小婉上来就直接歪楼,发了一通火,又自说自话地下线了,属实让陶璃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勾引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有过这样的本事啊——以手机裏的各种信息为证,她的各种聊天记录全都是在谈公事,对面不是学校裏的老师同学就是打工处的各个领导,根本就没有任何别有用心的撩拨或是勾搭。
这又是哪裏来的误解……
无语地挠了挠头,陶璃此刻也只能暂且将之归结为“可能是洛小婉因为不喜欢她而擅自在脑内给她补充的恶意设定吧”这种理由,并迅速地抛之脑后。
等门内的争吵声再度响起,估算了一下她们距离大门的距离后,陶璃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铁门前,看清了洛小婉方才插进门锁裏的那个东西——
果然,是一把黑色的钥匙。
陶璃从口袋裏掏出了自己那把金色的,两相对比之下,一时也看不出除了颜色之外的最大区别。
就都是普普通通的钥匙罢了……与那些配钥匙的摊头上悬挂展示的大路货们并无不同。
这样一个对自己满怀恨意的人,真的会那么好心,将可以离开此处的钥匙轻易地给予她吗?
用脚指头想都觉得不可能,望着那把通体漆黑的钥匙,陶璃最终还是决定先试一试自己的那把。
哎?拔不下来?
用力地拽了拽,可锁孔中的钥匙却像是被焊死其中一般,竟然微丝不动。
当连铁门都被带动着摇晃起来,钥匙却还是拔不出来的时候,陶璃只能暂时地放弃了——
不行,如果钥匙被弄断在裏面,岂不是更麻烦了。
沈默了一会儿,陶璃伸出手去,不再试图将钥匙拔出,而是换了一个方向转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这清脆的声响让陶璃心下一凛,掌心裏骤然而至的冰冷更是让她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刚刚还死活拔不下来的钥匙……在门锁打开之后,竟然自己从锁孔中脱离下来,正正好好地落入了她手中!
不知不觉地捏紧了这冰冷的金属块,直到疼痛袭来,陶璃才借此压制住了不断于心间翻腾上涌的恐惧与期待,以一种非常小心谨慎的姿势,伸手推开了这扇紧闭了许久的大门。
沈重的门扉一点点地被拉开,但从门缝内逐渐展露于陶璃眼前的,却并不是昔日相熟的院子与门前的道路。
门的外面,一片漆黑。
果然……也不对吗?
虽然难掩失望,但陶璃对此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也不至于就此崩溃。她闭了闭眼睛,做了下深呼吸,并决定将门关上。
她并不觉得此刻的天色会让她完全看不清门对面的情形……既然出现了如此异常的情形,只能说明,对面肯定也是一处常识之外的存在。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门后的世界之所以一片漆黑,是因为那裏是与她此刻所站之处截然不同的地方。
要切实地迈过这道门,才能真正地看到对面的样子。
但在门开的那一刻,陶璃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竭尽全力地向她叫嚣,让她立刻远离这裏,绝对不要靠近。
可就在她刚探出身子,准备将门拉回之时,一股分别来自于不同方向的推力突然齐齐地击打在她背部,将她猝不及防地直接推入了门中!
一声尖叫卡在了喉中,陶璃拼尽全力地别过头去。
最后映在她眼中的,是三双细长的、分别从小门和二楼蜿蜒而出的、已经不能将其称之为人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