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在她有意识地去接近这些或许只存在于夜晚世界的扭曲物件时,竟会给她带来这么直接的影响!
要不是有安先生的怀表在,恐怕她的进程会被大大耽搁了。
身体不适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到探索的进程,但如果为了休息多次往返,遇到那些怪异化邻居们的几率也会随之上升……
房间裏没人这种事,可不是次次都能碰到的啊!
再度冷静下来之后,陶璃掏出怀表,用表链将其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好让它维持在一个时时与自己有所接触的状态。
又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张充满了恶意的结婚照,发现虽还是有些不适,但这影响已降低到不会影响行动的程度后,陶璃在心中默默地感激了一下安先生,而后走向了房间中最显眼的一处所在。
那是一面铁柜。
通体黑色,顶天立地,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墻壁的大小。其上抽屉错综覆杂,大小不一,不规则地分布在各个区域。
还好她没有强迫癥……要不然,就这种乱七八糟的排布,怕是只看了一眼就要昏过去了。
在经过房门的那一霎,陶璃清晰地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熟悉的叫骂声。
“你到底能不能给我争点气?啊?你抽烟喝酒打游戏,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现在竟然还开始给我带男人回家了?在哪,啊?我问你人在哪儿?!”
“你什么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每天只要你看到我的那刻起你就总是没完没了地讲我,从我睁眼到喘气你总能找到不满意的地方!——男人?哈,是不是那小贱人说什么你都相信啊?好啊,我就是带男人回来了怎么样?我还要多带几个一起回来嗨!”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这——可真是熟悉的声音和阵仗呢。
听着外间传来的各种“乒乒乓乓”的摔砸与扭打声,陶璃不禁心中有些微妙的惭愧——
哇……这都过去有一会儿了吧,这母女俩还在为刚才的事闹着呢。
对不起啊,害你们一直吵到现在……
不过,嗯,有一说一哦……其实她以前真的有看到过类似的事。
但自己毕竟只是个租户,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也没什么理由非得在这本就紧张的母女关系上添油加醋,所以才一直缄口不言罢了。
所以硬要说的话,也不能算诬告吧……
心虚地为自己之前的扯谎行为小小地开脱了一下后,趁着外面的母女俩还没有结束争吵,陶璃赶紧将註意力放回了自己的搜查大业上。
之前她已经去过洛小婉的房间了……那么就眼下的情形来看,这间卧室应该是属于赵阿姨的了。
这个铁柜子看起来那么怪异,应该是属于夜晚世界的特产。
难道,这也是她内心某些愿望或是恶念的投射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铁柜上的抽屉虽然密密麻麻,但却几乎没有一个带锁……
倒确实是很像赵阿姨藏不住话的性格呢。
念及房东太太昔日的耿直与坦率,陶璃微微笑了笑,选中了最边上角落裏的一个抽屉,可就在她刚蹲下身去的剎那,胳膊却无意间蹭到了墻壁上的什么东西。
转头望去的那一刻,陶璃的瞳孔微微震了震。
啊……是血管。
说起来,这间房间裏也有呢……这算是夜晚世界的标配吗?
抬眼打量了一下那些遍布墻壁的黑色血管后,陶璃又看向之前自己蹭到的那一根,不由得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虽然没有温度,但有一些轻微的流动感,且还伴随着一点类似心跳的鼓动。
是脉搏吗?
这栋建筑,难道竟也是有生命的吗?
被这个猜想吓了一跳,陶璃微微一颤,原本动作轻柔的手也下意识地带上了点力道。
没想到,那血管在如此轻微的磕碰之下,竟然一下子破了!
“啪沙”。
预想中黑血迸出的可怕画面并没有出现——陶璃本能地护住脸颊后退了一步之后,发现从黑色的血管中流出的并不是鲜血,而是各种各样的碎石与沙土。
好在划开血管的口子并不大,没一会儿的工夫,那裏也就自动愈合了。
凝视着那一滩遗留在原地的沙砾,陶璃忽然想起了之前试图结绳下楼时,站在露臺上所看到的四周都被残垣断壁包围的景象。
一时之间,她竟有了一些非常可怕的猜想。
但有了之前的几次骤然地动山摇的经验后,她并没有去细想这可怕的猜测,而是立刻止住了念头,转而将註意力放回了眼前的铁柜上。
是的,每次一想到相关的事情,宅子就会开始陡然震颤……等回去之后再尝试吧,当前的任务,还是应该趁着四下无人,抓紧时间仔细查找各种线索才是。
做了一次长长的深呼吸后,陶璃将视线转回斜下方,看向了那个布满了各种划痕的残破抽屉。
实在是太显眼了啊……所有的抽屉裏,只有这个像是被利器狠狠地斩劈过,就算将其放在了最边缘的角落,也难掩主人的怨气和恨意。
会是什么呢?
之前在安先生的房间时,陶璃对弄乱其布置可说是充满了过意不去——
可或许是对夜晚世界的双标吧,此时此刻,她开抽屉的动作可说是相当利落,似乎对翻别人抽屉这种事已经完全没有心理障碍了。
那个仿佛被什么凶猛的野兽抓挠过一般的抽屉裏,有很多照片。
单人的、双人的、一家三口的。
——可这所有的照片裏,男主人面孔的位置都空空如也,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