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让人几乎要晕厥的恶臭，比起单纯的气味，或许也是某种恶念的体现吧。
唔，在这种地方呆久了的话，真的要变成一个有味道的女人了……
自嘲技能再开的陶璃捂着口鼻，压低呼吸，在怀表的护持之下又忍耐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适应了这裏的独特环境。
这裏的光线，比赵阿姨母女的房间都要昏沈许多。
门窗紧锁，窗帘紧闭，而房间裏的各种生活用品的摆放，完全就是干凈整洁的反义词——
而且，或许是在夜晚世界的缘故，这间房间裏的所有物件都被蒙上了一层黏腻的不明物质，像是灰尘和某种污渍久不处理、层层堆积的产物。
确认了一下门口的位置，估算着要是全力冲刺的话应该有安全逃生的希望之后，陶璃这才转过视线，悄然看向了那个正站在厨房区域，张牙舞爪地剁弄着什么东西的人影身上。
说句实话，陶璃向来拿这种不讲道理的老人很没办法。
况且，眼前的孙大爷，此刻恐怕已经不仅仅是不讲道理那么简单了——
望着那个脖子长得几乎要碰到天花板，半个身体都几乎长满了猫毛，身后还竟然伸出了一条猫尾的老人，陶璃不禁觉得，这要是被发现了，自己的命运可能也不会比他面前砧板上的那块东西好多少。
啧……脑袋升得那么高，视野应该很宽广吧，那岂不是转个头就能看见她了，有点难办啊……
陶璃从沙发边上探出小半个脑袋，一边小心戒备着头颅的视线，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来都来了，不四处看看的话岂不是亏了……
“锅裏有东西。”
安先生的声音蓦然响起，不甚清晰，像上次一样带着明显的杂音。
好在陶璃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精神极度集中的状态，在扰人的剁肉声的干扰下，竟也一下就听清了这个提示。
可……听清了也没什么用。
她知道安先生的提醒绝不会无的放矢，但——
望着放在孙大约左手边的那只臟兮兮的锅子，陶璃只觉得心头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安先生，我……这真的做不到啊！
就孙大爷那种压迫感，别说冲上去硬刚了，恐怕自己才刚站起来就会被他发现，然后麻溜地步上砧板肉的后尘好吧！
——那一声声的菜刀剁击砧板的声响就好似砸在陶璃的头顶，让她整个人都瞬间有点不好了。
熟练地将怀表贴在了太阳穴边上，陶璃记下了这个关键点，然后默默地挪开了视线。
不急，徐徐图之，先观察一下再说吧……
孙大爷此时的房间貌似比现实裏更大一些，但生活的区域似乎也就那么回事，真正被扩大了的，看起来好像只有厨房附近的那一块地方。
奇怪，孙大爷似乎并不是个很喜欢下厨做饭的人……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只是在不停地将什么东西剁碎，也并没有真的在做饭。
而且，在这裏呆久了之后，陶璃也已经隐隐约约地找到了臭味最初的来源。
是的，味道最重的地方，也正是厨房区域。
是食材烂掉的味道吗？还是说……是孙大爷本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安先生说锅裏有东西，那必然是重要的线索。
但……在不惊动孙大爷的前提下，她要怎么拿到那样东西呢？
蹲的时间有些久了，陶璃换了个姿势，身形调转的同时，忽然看到了不远处柜子上的正播放着某些画面的电视机。
一对夫妇冲上前来，指着镜头前的什么人推搡怒骂的样子；
身边的街坊邻居们，指着镜头前的什么人窃窃私语的样子；
有些眼熟的街道边，一只苍老嶙峋的手将一碗剩饭放到了草堆中的样子……
不对，这不像是电视裏的剧集。
这似乎……更像是以某个特定之人的视角所展开的画面。
认出了这场景正是出租屋附近的某个地方，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将陶璃的视线硬生生地定格在那老旧的电视机前。
一只黑色的猫咪进入了镜头，左顾右盼，绕着吃食转了转，然后小心谨慎地一点点吃起碗中的剩饭剩菜来。
还没吃几口，它的样子就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打颤、呕吐、倒地……很明显的中毒癥状一一体现，并最终夺走了猫咪的性命。
亲眼目睹了猫咪身亡的全过程，陶璃看得目眦欲裂，甚至不得不微微张嘴加大呼吸，以防止自己由于这过度的震惊而直接晕厥过去——
下一刻，电视机的视角忽然转换。
颠倒倾斜的天地之中，一张老人的面孔幽幽探出，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怨毒和快意，露出了犹如恶鬼般的笑容。
是你……
——原来是你杀了阿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