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陶璃思索着是把锅子放进屋裏还是挪到楼梯内的靠边位置时,那个沈稳的男声却再一次突兀地于耳边响起了:
“再等等。”
之前没有听从他的劝告,经历了一次无功而返甚至可能是生死危机的女孩这次算是机警了,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立即就选择了执行。
向下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刚刚散开的寂静再次回流,将这片半明半暗的区域又一次笼罩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就在陶璃渐渐烦躁不安,已有些按捺不住的时候,楼梯口边上忽然闪过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有人!
尽管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瞬间惊醒了陶璃身上所有因等待而逐渐倦怠的神经。她将手轻轻地放在墻壁上,用水泥墻那冰冷粗糙的触感少许分散了一些动摇和不安,并微微地瞇起了双眼。
那个人影,手上似乎拿着什么利器。
要先回屋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除了她之外,其他人似乎没法进入楼道,继而上到三楼的样子……
这人是谁?
是赵阿姨还没离开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要是他/她一直不走的话该怎么办?就算屋子裏是安全的,那基本上也等同于被软禁在这裏,完全是寸步难行了啊!
这个地方这么古怪,如果她一直被困在这裏没办法离开的话……会怎么样?
一时间似乎抓到了某个关窍,可由于情绪太过紧绷,在这种状态下,陶璃也没有余力好好地再梳理一下思路,只得先集中註意力解决眼下的问题。
后退?
虽然一时安全,但也无异于故步自封,稍后还是要设法解决这个问题的……既然楼道本身也是安全范围,回不回屋似乎也不是那么要紧;
可……即便知道该前进,又该怎么让这个躲在门口的人影退却呢?
虽然猜测这些邻居们似乎对那个诡异的猫叫声有些许畏惧,可如果门口的人影正是赵阿姨的话,说明她对自己刚才的谎话也早已心知肚明,所以才反过来在这儿守株待兔。
之前的猫叫声是阿玄吗?
可即便是……她又该如何主动地求助于它呢?
就在陶璃苦思冥想之际,原本已安静许久的房间裏突然传出了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下一刻,一声暴怒的咆哮几乎破门而出,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了——
“跑,我让你跑!喵喵喵喵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叫和跑!没完没了,吵吵闹闹……有本事你不要跑,我打断你的腿!”
丁零当啷一连串的声响,老人似乎拿起了什么东西做武器,在屋子裏追着什么东西一边叫骂一边打砸。
几乎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能发出来的动静,陶璃当时就楞住了。
可她有时间发楞,一直躲在门边的人却忍不了了。
“你发什么神经病啊?!赶猫就赶猫,砸房子干什么啦?我跟你讲,打坏了裏面的家具你要赔给我的,下个月你房租翻倍!”
果然是房东太太的声音,她真的没有走!
可、可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在陶璃的记忆裏,虽然赵阿姨对孙大爷平日裏各方面的不讲究颇有微词,但也没有在明面上与他这样争执过,更不会随口就说要涨房租什么的……
“翻倍?好啊,你翻啊,我多出一个子儿算我输!——都这田地了,你还在那儿摆什么地主的谱儿啊?”
“我摆谱?没有我的房子,你们这一票人都特么要去喝西北风!”
“呸!就特么是你这房子搞出来的事!一天到晚地讨价还价,硬生生拖了这么久,死活不肯走——现在好了,全压在这儿,我们一个都走不了了!”
激烈的争执进行到了这裏,突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躲在楼道中的陶璃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关键的信息即将要在两人的对骂中脱口而出,正竖起了耳朵听着呢,却在等来后续之前,先等来了一阵意料之外的天摇地动!
整座建筑突然又开始了剧烈的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迎来分崩离析的可怕局面!
陶璃双手撑住了两边的墻壁,本能地想要往自己的房间裏跑——可没等她迈开步子,另一个声音却突然自廊间传来,楞是尖利得盖过了此间天崩地裂的动荡:
“有完没完啊,x你妈的,吵那么大声怎么不去鸡圈裏上岗啊,公鸡都没你们能喊!——我特么的音量开到最大都盖不过你们的声音,你们想干嘛,啊?这么喜欢吵架你们能不能死了再去吵,别打扰我打游戏!”
下一刻,地动天摇的震荡突兀地一下子静止了。
被摔在臺阶上的陶璃一时也没顾上疼,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她听出来了,那个声音,是房东太太的女儿洛小婉的声音。
洛小婉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关键在于……刚才这到底是怎么了?突然一下子地震,又突然一下子停止……
不都是在吵嘴吗?无论是房东太太与孙大爷,还是后来加入的洛小婉……
难道,是话语本身的内容存在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