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慢考虑,不急的啊,再多住两天也行。”
原来如此!
房东太太的目的,是想让她留下!
突然说什么不拆迁了,不需要她搬走了……这种儿戏般的蹩脚借口,其实本身是否合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后所隐藏的想要将她留在此处的意图罢了!
她此刻所身处的这座建筑,不知是经历了什么异变,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变故,已经变得扭曲诡异,于现实中的存在产生了某种莫名的偏差。
而同样是此间的住户,唯独陶璃自己与其他的住户存在着些许不同之处。房东太太,又或者他们所有人,似乎都在准备着用各自的方法将她永远留在这裏。
可反过来想,他们越是针对她,阻拦她,就越是证明了——
她确实是可以离开这裏的!
这一振奋的念想让陶璃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与此同时,一声轻响于身侧传来,似乎是什么金属的小物件落到了地上。
嗯?
她循声望去,只见离自己不远处的地面上,不知从哪儿落下了一把钥匙。
再一次选择下楼,陶璃还是鼓起了相当大的勇气的。
但说实话,不打起精神来也不行——一直窝在楼上东想西想是没有办法破局的,想要突破眼前的困境,也只能继续行动才行。
至于钥匙的来源,陶璃则已经完全放弃思考了。
在这种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地方,凭空落下一把钥匙已经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即便下一秒安先生立刻从天而降,她可能都不会多动一下眉毛。
当然,此刻她也并没有完全想起安先生的样子来就是了。
这把金色的钥匙看起来很普通,似乎用来看哪扇门都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可若要她选的话,那首先想要试一下的,自然是一楼楼梯口锁住的那扇铁门了。
至于为什么一扇本来应该从外面锁住的门裏面居然也会挂着相应的铁锁这种事——是的,之前下楼时她有留意到——她只想说三个字,管它呢!
——连楼梯边都可以莫名其妙地开出一扇小门了,铁门从外开变成内开,或是多了一把锁什么的,又有什么要紧!
今天打醒来到现在,她也算是见过各种古怪世面的人了。
不管这钥匙是不是陷阱,能不能打开下面的铁门,她都要努力地去试一试!
不过最终促使她下定决心行动的另一个原因,则是那一锅被她悄悄拿上楼的炖牛肉。
不,现在已经不能称它为牛肉了。
当陶璃之前拾起了钥匙端详片刻,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继而又将註意力转回那个锅子,并再次掀开锅盖查看时,意外的事件又一次上演了——
那个锅子裏,原本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炖牛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一锅子的瓦砾残屑。
想起之前安先生那句“不要吃”的提醒,陶璃只觉得胆战心惊。
如果她神经比较大条,不曾下楼察觉异常,抱着恢覆记忆后对房东太太的信任,就这么将这东西吃下肚去的话,会怎么样?
会死吗?
还是说,会慢慢地与这裏同化,变得和其他的住户们一样?
瓦砾、碎片、摇晃、坍塌……
她总觉得这些无处不在的意象似乎正暗示了此地的真相,但最关键的部分却总是模棱两可,每次仿佛快要摸到轮廓,却偏又如烟雾般散落在掌心,硬是扑了个空。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一种无形的紧迫感自拾起钥匙的那一刻起便油然而生,像是有什么东西已在她身后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着将她扑倒吞噬。
从茫然到惊惧,再到逐渐地平静,陶璃的心境如过山车般反覆,却并没有真正地被击溃。
那一点点或许是自我安慰般的逃离可能如同暗夜裏的火,虽不稳定,却也能切实地照亮脚下那一点方寸的前进方向。
当然,决意是大胆且坚定的,但陶璃的行动却依然谨慎小心。
根据之前的经验,孙大爷对自己的敌意是最露骨的,房间又几乎正对着楼梯口,一旦她踏出楼梯的范围,那扇房门随时都可能打开,并飞奔出一个可怕的老人。
来到最后的几节臺阶前,陶璃并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略略转过视线,看向了楼道口四周的墻壁。
是的,刚才下楼取锅子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在这条通往三楼的臺阶入口处,有一条细细的黑线从头顶至脚下,环绕两边的墻壁,将这起始的空间完完整整地划在了一个圈裏!
之前时间仓促,陶璃没来得及细细打量这细线。此刻她悄悄靠近,伸手轻触后,发现这长线并非油墨所画,更像是某种动物的毛发。
细小、绵软、黑中带红,而且还拽不动……比起粘贴,似乎更像是直接从墻壁裏强行钻出的一般!
可明明是如此诡异的毛发长线,陶璃在轻抚时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或畏惧。
在她的记忆裏,拥有这种毛皮触感的小动物,也确实是存在过的。
“阿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