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什么安排?”褚丽文问。
“陪我出去喝一杯。”郄禾道,“我请客。”
“你怎么了?”褚丽文奇怪地打量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我成天拉着你出来吃饭,你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来搪塞我,非要死宅在家裏。今天怎么回事,居然主动邀请我?”
“我心情好,可以了吧?”
“哦,”褚丽文哈哈大笑,“我明白了,一定是今天上午顾哲的疯狂表现把你给感动到了,”说到这裏,褚丽文“咝”了声,“不对呀,他表现,你高兴,你应该着急回家抱老公啊。”
郄禾扁嘴,“我啊,我想踹了他。”
“踹他?”褚丽文吃惊,“你终于开窍了?还是顾哲把你给伤着了?”
褚丽文常去的是街角那角饭店,两人没开车子,慢慢步行着往那边走。
“难道我们该过下去?”郄禾斜了眼闺蜜。
“这个,婚姻如同鞋子,合不合脚,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褚丽文开始长篇大论,“我从一个外人的角度看,你们这婚啊,其实不应该开始。尤其是顾家需要求着你家的情况下。我觉得这个婚,太委屈你了。可你们已经坚持了一年,这话我就不好说了。如果顾哲一心一意对你,你能够切身感受到他对你的好,那就可以继续。反之,可以离婚。”
到了餐厅门口,郄禾先推门进去,褚丽文紧随其后。
两人选了靠中间的位置,放下包,相对坐下。
褚丽文好奇地问:“你们婚姻出现问题了吗?说说看,我帮你分析分析。”
菜和酒上来,郄禾给自己和褚丽文各倒了一杯,她先滋溜着喝了口,辛辣的酒液刺得她表情都有点儿扭曲。
瞧着她皱眉龇牙的样子,褚丽文忍不住笑,“行了啊,你别在我面前表演自杀。”
郄禾放下杯子,夹起了一筷子的菜,边嚼边说道:“顾哲说,一年前,他心裏喜欢的人是我。本来打算向我表白的,可父亲临时给他安排了这桩婚姻,他当时没有充分了解新娘是谁,所以,反应才会那么激烈,但在婚礼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喜欢的和抵触的,是同一个人。”
褚丽文吃惊:“是真的?”她呼了口气,“怎么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你过了一年之后才知道?顾哲没长嘴吗?”
“他其实在我面前说过几次,但我总是误以为,他是为了对我有所求,故意向我示好的。你是知道的,当初他拒绝得有多激烈,又踹车门又逼他爹跳楼的。。”
褚丽文歪了下头,“别说,这个理由,听起来是成立的。”她抿了口酒,“他,一年前就喜欢你,你,很早就暗恋他。你们,被迫结婚了。然后,过了一年。”
她煞有介事地抬头:“知道你们是两情相悦了,你却要离婚?”
“看他表现。”
褚丽文扑哧笑出声,“你啊,这哪是要离婚,这是刚谈恋爱的小姑娘,故意为难人家吧?”
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连菜都夹不住,只好放下筷子,舒舒服服地笑了一阵。
被人点破心事,郄禾也不恼,她吃了口菜,慢条斯理地咽下,“你说是就是吧。”
褚丽文来了兴致,“哎,哎,你之前说对夫妻生活的期待和抵触是一半一半,现在呢,是不是,”她夸张地张大嘴巴,压低声音道,“特别特别期待?”
“去你的!一点儿也不想好事!”郄禾敲敲桌子,“吃菜。”
顾哲做好准备,在家裏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六点钟,郄禾没回家。他打去电话,拒接。他发短信,收到两个字的回覆:晚归。
七点钟,郄禾还是没回家。顾哲发了短信,收到了六个字的回覆:晚归,不再回覆。
八点钟,九点钟,十点钟,顾哲等得心慌意乱的。
十一点钟,他给褚丽文打去电话。
褚丽文向郄禾亮了下来电号码,身子往后一躲,接了。
“顾大老板,这么晚了,有何指教?”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能麻烦问问,郄禾有没有跟你在一起?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家,我挺担心她的。”
“那你不用担心了,我和她在一起。”
“哦,好的。她没什么事情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能吃了她?”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方便的话,告诉我你们在哪裏,我过去接她。”
褚丽文用手捂着手机,朝郄禾点点下巴,“他想来接你,可以吧?”
郄禾使劲摇了下头。
“她说不用。”褚丽文笑道,“别担心,一会儿人就回去啦!”
凌晨一点多钟,郄禾踩着夜色回了家。
她酒意微醺,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脚步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的。
褚丽文虽然也喝了酒,但状态还是不错的,她坐在出租车上看着郄禾的背影,实在是不放心。
给顾哲打了个电话。
“我把你老婆送到楼下,她喝多了,你赶紧下来接一下。”挂断电话,她才对前面的司机说道,“麻烦去胜和小区。”
出租车缓缓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