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这几天，郄禾觉得顾哲有点儿不对劲，但具体哪裏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他按时下班，体贴照顾她，在床上时，温情脉脉。打开心扉后，两人间的夫妻生活更加如鱼得水。
他一切都表现得很好，可郄禾就是隐隐觉得哪裏不对劲。
但找不到具体交流的点，她便把这份心思给压了下去。
但实际上，顾哲这几天的心情，可谓是备受煎熬的。在家裏，他体贴入微地照顾郄禾，可一出家门，他脑门子会不由自主蹙起来，内心的烦闷，无处可诉。
这天中午，顾天凡兴致所来，领着妻子来了私房菜馆。
他背着双手，意气风发地向妻子做着介绍，“看吧，还是年轻人有魄力，我当初答应他是明智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差点儿把我命搭进去的这块地，能被儿子给改造成富水宝地。”
顾妈妈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雍容干凈，她乐滋滋地看着眼前清幽雅致的环境，提醒丈夫，“儿子好，媳妇不是更好？”
顾天凡拍了下掌，“你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个媳妇，是我帮儿子挑的吧？我拼了这条老命，逼着他娶了郄禾。怎么样，娶得对不对？”他感慨万千，“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你就吹吧！”
“我得承认，当初我这个决定非常的自私，把儿子的幸福抛到一边，只考虑服装公司，只考虑胸中那口怨气。范德意，我对他是仁至义尽，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他捅我这一刀，太深太深了。我当时转不过那道弯，拼了老命想赌这口气。所幸，赌对了。”
“我对这个儿媳妇也是挺满意的，工作能力好，长得漂亮，孝敬公婆。我身体不舒服，跟你说了多少次，你都不当回事。说我惯喜欢无病呻吟，还是郄禾到家裏来，非领着我去医院检查。结果呢，是胰腺癌早期。要不是郄禾，我怕是活不到现在。”
顾妈妈以前就是比较矫情的一个人，天天不是这疼就是那儿不舒服。顾天凡一开始还比较上心，后来次数多了，发现她也就是那么回事，有点儿娇气。慢慢就淡了。他赚钱多，请了保姆，顾妈妈闲散了，体力上也不会累。这么多年下来，顾妈妈矫情劲却有增无减，她喊累喊疼的时候，顾天凡父子相对就不是那么关註了。
天天喊“狼来了”，狼竟真的来了。顾天凡父子以为顾妈妈是无病呻吟，都没当回事，一直没带她去医院。顾妈妈自己也觉得是小病小痛，所以迟迟没去医院。后来郄禾来看她，听她讲述了身体状况之后，非常认真地让顾妈妈去医院。
顾妈妈浑不当回事，说什么也不去。郄禾不走，一门心思非让她去医院。顾妈妈拗不过，最后就去了。
结果一出来，竟是胰腺癌早期。当时顾天凡父子听到消息，脸色都吓白了。
所幸发现得早，病情得到及时控制。
提到这事，顾天凡心裏有些愧疚，“这点我承认，我忽略你了。我特别感谢郄禾，她现在在我心裏的份量，比咱儿子都重。这个份量，和钱无关，是感情。退一万步讲，万一哪天咱儿子跟她过不下去了，不管走到哪裏，我都认郄禾这个孩子。”
两人对郄禾这个媳妇百分百地满意。
享受了美食，老两口坐在靠窗的位置，欣赏着远处的美景喝茶聊天。
顾妈妈道：“这饭都吃饱了，怎么也没看见小哲啊？”
顾天凡：“他在忙，说是一会儿过来。”
“敢情今天这饭，不是你想来，是儿子把你给请来的？”
“错，是儿子请咱们俩吃的。”
“这孩子。”
“不过，他忧心重重的，好像有心事。”
“他能有什么心事？工作顺利，郄禾又这么好，上哪儿来的心事？”顾妈妈猜不透。
“等他来了再说吧。”
顾哲进来的时候，面色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老两口一看儿子这架式，连茶都顾不得喝，纷纷转过身，心慌慌地看着儿子。
顾天凡：“顾哲，倒底什么事儿？”
顾哲咬唇，垂头站着，“爸，妈，对不起。”
顾天凡：“别废话。”
儿子越这样，他心裏越没谱，越后怕。
顾哲吞吞吐吐，“郄禾，她不想生孩子。”
说完，他重重地嘆了口气。
“……”顾天凡夫妻瞪了眼睛。
顾哲手指轻轻揉压自己的眼窝，“这几天我考虑了很久，我知道，爸妈都喜欢小孩子，包括我也是。我特别喜欢小孩子，做梦都想着，什么时候能有个自己的血脉，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开开心心地陪他们玩。可，郄禾，她不愿意生。”
一想到这事，他脑袋都快炸了。
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数学题，你不会，可以慢慢学。
这是一道非常困难非常困难的人生题目。
他喜欢孩子，郄禾不喜欢。
解决方案只有两个。
他接受郄禾的生活方式，不生孩子，继续过。
否则，就只有离婚，各过各的人生。
“怎么会这样？”顾天凡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我慎重考虑过了，要想婚姻生活继续，就必须有一个人做出牺牲。既然不能委屈郄禾，就只有委屈我们了。”顾哲艰难地说道，“爸，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