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刚触上他的胳膊,又缓缓打开。
顾哲整个身体挤进来,对电梯裏正看得目瞪口呆的另外三个人微微点了下头,转过了身。
那三个人是认识的,一女两男,女人附到一男子的耳侧,低声道:“哥,回去我得告诉我嫂子,就这么整治你。”
男子“切”了声,“这么玩能玩死人。”
顾哲听到,偏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郄禾,道:“听到没?下次不能这么玩了,万一我真出了意外,你怎么办?”
“你残废,离婚,你死了,我嫁人!”郄禾面色冷冷地说道。
电梯碰到障碍物会自动打开,顾哲这种操作,基本没什么危险性,除非电梯出现了故障。
那样的话,保不齐胳膊挤废甚至把命都给挤没了。
他随口这么一问,郄禾竟然这样回答。
顾哲楞了楞,唇角微微勾起:“所以,我不能遂了你的意。我得长命百岁,让你陪着我。”他道,“婚礼上你承诺过我的,得说话算数。”
婚礼上?
郄禾都不记得婚礼上的誓词是什么了。
她懒得跟他贫嘴,垂下眉眼,眼观鼻鼻观心,不搭理他。
“叮”地一声,电梯下到了负二层。
顾哲率先走了出去,然后站到门口等着郄禾。
郄禾走出来后,顾哲没有马上走,而是等她往前走了两步后才慢慢跟上。
这样就跟电梯裏后出来的三个人,差不多肩并肩了。
那个女孩停了会儿,忽然转过头,冲着顾哲摆了下手:“你好!”
顾哲挑眉:“你好!”
“刚才不是你妻子摁的关闭按钮,是她进来后,电梯过了等待时间自动合上。而且她看到你有危险,反应奇快地去摁了开的按钮。你千万不要误会。”
小姑娘好心为夫妻二人解释,“千万别为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产生了误会,”她笑着挥手,“再见!”
电梯开合这事,顾哲压根没往心裏去。真是郄禾摁的他也能理解。都是他自己作死,又是踹车门又是让父亲以死相逼,更离谱的,是他亲口告诉她,他另外有了喜欢的女孩。
她不生气才怪。
她现在做什么他都不生气,顶多无奈罢了。
跟姑娘聊了几句的功夫,郄禾已经找到自己的车子坐了进去。
顾哲忙小跑几步,来到副驾这边,他拉开车门,问:“我来开车吧?”
她有情绪,他不太放心。
郄禾左手已经搭到了方向盘上,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我们各开各的车子吧。”
竟然不与他同车?
他刚想坐进车子裏,口袋裏传来悠扬的音乐声。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向郄禾打了个手势,“稍等,我接个电话。”
他侧过身,站到车旁接电话。
“袁师傅到了?把他领到我提前安排好的住处,让他先看下住的地方和工作环境,我有要紧的事情……”
电话打的时间有点儿长,顾哲细细地叮嘱完,转头。
人呢?车呢?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往前跑了几步,很不甘心地确认,郄禾果真撇下他,先走了。
他用手抓抓头发,无奈地呼了口气。
拨出一个号码,他把耳机重新放回耳边:“爸,你知道郄禾的手机号吗……你也不知道……不行不行,暂时不要跟她爸爸联系,我先自己找找看。”
顾哲放下电话,深呼吸两口,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车子,洒脱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郄禾开着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丽文,我现在心情特别糟糕。”她拨通了褚丽文的电话,倾诉此刻的心情,“感觉自己强压着顾哲结的婚,现在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一想到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感觉喘不上来气,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哎呀,”褚丽文唉声嘆气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明知道顾哲不喜欢你,并且另外有了喜欢的人,你干嘛非要结这个婚?你当时直接离开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踏入婚礼现场?”
身为一个好朋友,她也是相当地闹心。
这场婚姻,几乎没人看好。
她劝道:“你们不是还没领证吗?就这样散伙吧?明知是条错误的路,及早回头,不非得撞到头破血流再停下吧?”
“可我刚才脑子一热,已经答应他去领结婚证了,”郄禾懊恼地闭了闭眼,“领证其实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大概是花瓣雨搅乱了她的心,她莫名其妙就那么说了。
“你现在在哪裏?你们已经领证了?”禇丽文问道。
“我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我们还没领证。”
“你们在一起?”
“没有,我们各开各的车。”
褚丽文松了口气,“那不结了?你自己身上长着腿,干嘛要跑去民政局,你跑我这儿不好么?”
她撺掇着郄禾跑路。
郄禾犹豫:“婚礼都举行了,这样好么?顾家还等着我爸的五千万下锅呢?”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你爸的钱不是钱?凭什么给顾家用?顾哲今天中午是摘了会儿花瓣,可摘个几千片花瓣,哪能与五千万相比?没有心的男人,不值钱!”
遇到红灯,郄禾心事重重地停车等待。
红灯一闪一闪的,她的心也在不停地犹豫着。
去?不去?
绿灯亮了,她抿了下唇,轻轻踩下油门。
砰!
她身子惯性地向前猛撞了下,慌急中,她踩了剎车。
胸口撞到方向盘上,生疼生疼的。
她扭头往后望了眼。
好像是追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