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向他表述,再次摇头:“没事。”
顾哲薄唇微抿,头往裏探了探,压低声音问:“胸口被撞了?你好好说句,是不是很疼?你是医生,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去医院,不能拖着。”
男人细心体贴,上来先问她有没有事儿。郄禾刚才被胖女人搅得乱糟糟的心情,立时得到了缓解。
她难得的,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我是医生,我知道,没什么大碍,顶多有点儿淤青。”
顾哲眼神刻意在她胸口停留了几秒,“那好,”他把手中的车钥匙往前一递,“我的车子在后面,车牌号是8028,你开我的车走吧,这裏的事情我来处理。”
让她耗在这裏听胖女人撒泼,不如让她先走来得清静。
顾哲考虑得挺周到的。
起码让她从烦心的车祸中迅速抽离出来。
郄禾顿了顿,接过钥匙,“好。”
顾哲退开,郄禾拿了包下车,慢悠悠往远处走。
胖女人急眼了,胖胳膊伸着就想去拉拽郄禾,“哎,你不能走,你得赔我的车。”
顾哲冷冷瞥她眼,“我人在这儿呢,你喊什么喊。”
穿着运动服的郄禾身形单薄,听到女人的叫嚷声,她顿住步子,往回看。
眉头紧紧锁着,似在考虑顾哲能不能搞定眼前的局面。
顾哲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抬起右手想示意她只管走,抬到一半,又忽地顿住,他大步流星向前,双手搭上她的肩,小声道:“你还是去你车上等我吧,别担心,很快的。你可以看看电视剧或者新闻。”
郄禾没有表示反对,被他推回了车前,重新坐进车裏。
她脑袋向后靠在椅子靠背上,眼神扫向车窗外,关註着顾哲的一举一动。
顾哲带上车门,眼神往胖女人脸上扫了眼,“你开的车?”
胖女人气哼哼的:“是我。”她开始蛮不讲理,“是她的全责,绿灯亮了她不动弹,我这一启动,可不就撞上了。”
“你才学会开车?”顾哲不耐烦地瞇了下眼,“前方车子没动,你瞎蹿什么。你往后看眼,你后头车子一排一排的,怎么没跟你学,一辆接一辆地撞上来?”他看向瘦男人,“你是她老公?”
瘦男人点头哈腰地上前,“我是。这位先生,实在是抱歉啊,是我们的全责。”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自己的全责,可母老虎非要撒泼,他拦不住。
眼前的男人一看就是个懂行的,撒泼不管用,所以瘦男人赶紧道歉。
“谈抱歉没有用,一会儿交警来了,让警察做个判定,”他抬手,漫不经心地轻轻拍了拍车顶,“这车是顶配的辉腾,也就一百来万吧,维修费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切按警察的处理结果来。”
胖女人开的车是辆很普通的轿车,顶多十几万。一听郄禾开的车子价值上百万,胖女人脸色飓变,“什么?你唬谁呢?”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这么辆普普通通的车子,能,能值一百多万?”
“值不值的,到时候看吧。这东西没必要骗人,”顾哲懒得跟胖女人纠缠,他看向瘦男人,“我说的话,你能明白吧?”
瘦男人自然是能听懂,他低眉垂眼地,“这位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看,能不能私了?”
他扯下胖女人的胳膊,小声道:“修车费能买出辆新车来。”
上百万的车子,维修费肯定不便宜。
胖女人吓得脸色泛白,她使劲抿了下唇,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老板,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对不起啊。”
自己新车才十三万,撞这么一下子,修修还能开。可要是赔对方的维修费,她可就惨喽。
人不能跟钱过不去,胖女人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刚才还气焰嚣张破口大骂,转瞬就低声下气,哀求不停。
冷眼旁观了许久的郄禾,将车门推开一条缝,对着顾哲坚实的背,说道:“算了吧,再耽误下去,今天的证不用领了。”
听到她说算了,顾哲特意回头看了眼,眼神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遂转过头,不耐烦地冲那两人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各修各的,走吧。”
那两人一听,感激得差点儿给顾哲跪下,高高兴兴回了自己的车子裏。
顾哲走到后面看了眼车况,毁损不大,但肯定是要修的。
他走回前面,将车门拉开,“我打电话让人来拖车,去坐我的车吧?”
郄禾遂下了车子,跟在他的身后。
坐进车子裏,顾哲没着急开车,先递了瓶水给郄禾,“喝点儿水吧。”
纠缠这么半天,郄禾的确有点儿渴,她接过去,拧开,喝了几口。
顾哲眼神在她胸前溜了一圈,不确定地问:“你的身体,真没事?”
依着车子毁损的程度来看,两车相撞时的力道挺大。那个胖女人本来就胖,大概是不太会开车,莽裏莽撞的将油门给踩狠了。
郄禾太瘦了,顾哲担心她的身体。
郄禾早上兴奋,没吃饭,中午没心情,只象征性吃了两口,现在身体疼,肚子饿,整个人没大有精神。
她懒怠地看了眼顾哲,警告意味浓郁地说道:“你可想好了,我们去医院的话,今天这证就不用领了。”
眼看三点半了,时间经不起折腾,民政局最晚五点应该就下班了。
老郄不见兔子不撒鹰,老顾被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孰轻孰重,郄禾让顾哲慎重考虑。
顾哲记不清郄禾是第几次像这样警告自己了。
他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但心裏却一点儿也气不起来。
反而有种被虐后的快感,一点一点地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