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丽文打断她,“还是听顾哲的吧,内伤也是伤,你看你现在这个脸色,住一天观察观察。”
顾哲闻言去办理了住院手续,这边褚丽文把郄禾领到了一间单人病房裏。
“你家不差这点儿钱,你呢,顺便给医院贡献点儿,快躺下吧,我让护士给你挂上药水。”
郄禾这会儿全身都没了力气,换上宽松的病号服,懒洋洋地躺到床上。
她手搭到自己额头上,“你见过我这么衰的新娘吗?新郎是花钱买来的,刚举行完婚礼就进医院。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所以老天派顾哲来惩罚我?”
褚丽文帮她掖好被角,“你啊,还是睡会儿吧。”
褚丽文带上病房门,办好住院手续的顾哲恰好走了过来。
“你好,”他捏着病历本,诚恳地请教,“这个胸口的瘀血,没什么大碍吧?”
“放心吧,是轻伤。”褚丽文唉声嘆气,“你说你们……”
意识到自己一个外人不好对他们的婚姻评说什么,褚丽文摇了摇头,“她可能睡了,你帮忙进去看着药水,没了的话及时喊护士去换。”
褚丽文还有其他病人,叮嘱几句匆匆走了。
顾哲推开病房的门。
洁白的床上,郄禾闭着眼睛睡着了。
药水顺着管子,一点一点地进入她的身体。
顾哲搬了条凳子,轻手轻脚地坐到了她的旁边。
她脸本来就白,这会儿更是白得像纸,眼睫毛长长的,又黑又密。嘴唇没什么血色,泛着羸弱的白。
她的呼吸很轻,在安静的空间内,几乎听不到。
药水滴得很慢,顾哲有些无聊,转头看到郄禾放在桌上的手机,他想了想,拿到手裏,几番思虑之后,还是放了回去。
他到现在连她的手机号都不知道。
他抬头看了眼药水瓶,还有近半,他便起身去找褚丽文。
得先解决联系方式的问题。
转了几圈,在医生办公室裏找到了褚丽文,顾哲敲了敲门,褚丽文看到他,诧异,“你不在病房裏好好陪着病人,怎么出来了?”
“哦,我马上就回去。”顾哲道,“她睡着了,我想麻烦你件事情,”这话似有点儿难以启齿,顾哲稍微迟疑了下,“麻烦你把郄禾的手机号告诉我。”
“手机号?”褚丽文道,“你,你竟然不知道?”
想到他俩不尽如人意的婚姻,褚丽文道:“不难为你了,你记一下吧。”她连手机也没拿,熟练地报出了郄禾的手机号。
顾哲将号码记在手机上,说了声“谢谢”转身往病房走。
走到病房门口,病房的门竟然是开着的。
顾哲脑门一蹙,他走时分明关好的。
往前两步,他走进病房。
面色不愉的郄邦扭过头,没好气地质问:“你去哪儿了?”
“哦,我,”突然见到老丈人,顾哲没什么准备,他恭敬地点了下头,“我刚才出去了下。”
“她在这儿病着,你不通知我,也不好好照顾她,就把她生撂这儿,让她自生自灭?”郄邦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气得不轻,“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到婚礼上亮个相,就轻轻松松拿走了?”
顾哲垂头站着,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句辩驳的话也没有。
“怎么出的车祸?”
“去民政局的路上,被人追尾。”
“我听4s店的人说郄禾的车在维修,我才知道她出事了,来了医院,果不然是这样。”郄邦问,“领证了没有?”
“领了。”
“领了?”郄邦气得吹胡子瞪眼,“她出车祸了,你不第一时间带她来医院,反而先把她哄去民政局?在你眼裏,我女儿的命还不如你们家的服装公司重要,是吧?”
郄邦看着顾哲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在女儿喜欢顾哲的份上,他都想动脚踹他。
事实的确如此。
顾哲无可辩驳,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
“你给我句准话,”郄邦硬邦邦地问道,“对你们的婚事,你倒底做何打算?是一个月啊还是一年啊,还是怎么样?”
顾哲:“我……”
“不用说虚的,怎么想的怎么说,要是将来我知道你骗了我,我不会放过你。”郄邦威胁味十足。
“之前我不知道要结婚的是郄禾,要早知道的话,不会发生上午的事情。”顾哲说道,“爸,请你相信我,时间会证明一切。”
一声“爸”代表了他此时此刻的态度。他知道多说无益,郄禾不信他,别人信不信的都没什么意义,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时间,像他自己说的一样,时间会证明,他们的婚姻究竟如何。
郄邦眼神裏全是不信任,他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顾哲,半晌,才气哼哼地说了句:“权且信你。”他背着双手往外走,“好好照顾她,她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不会放过你。”
“好的,爸,请慢走!”顾哲恭恭敬敬将郄邦给送了出去。
关上病房门,顾哲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刚才紧张得都出汗了。
果然老丈人的气场比郄禾厉害多了,郄禾虽然说话不留情面,但起码文文静静的,可老丈人不同,不光说话不留情面,那眼风扫过来跟刀子劈过来一样,压迫感十足。
他低头保存好从褚丽文那裏要回来的手机号,边走边拨了出去。等他走到桌前,如愿听到了悦耳的铃声,他扫了眼,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是自己的号码。
他飞快摁了静音,坐到床前。